不對。
這所學校
明明每一個地方都應該有那個東西才對。
它的聲音
曲月近乎是瘋狂地抬起了頭,用雙眼來回地在墻壁與天花板上搜索著。
漆著白漆的墻壁上有些斑駁的污漬,墻皮脫落后暴露出的墻粉在地板的磚石上積起來了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粉末。視線沿著墻壁向上移去
那是一只老式掛鐘。十二個數字,分別代表小時、分鐘、秒的三根指針在淡米色的鐘面上層層分明、排列整齊。
毋庸置疑,這是一只無比正常的老式掛鐘
如果不是此時此刻,它的指針死死地停留在早上六點二十九分的話。
曲月垂下了頭,身體靠著宿舍樓的玻璃門緩緩滑下。就在她
時間停止了。
停在了守則中宿舍樓門可以被打開前的那一瞬間。
她永遠
也無法離開這棟宿舍樓了。
不。
曲月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第一次進入這個游戲的時候,七點整時她回到了寢室。為了躲藏怪物的追殺,她藏在了衣柜里,卻被唱誦著暗示守則的鐮刀怪物打開了柜門;遇到了胡桃,用長杖短暫地阻止了怪物的追擊后,她們躲在了儲藏室,出來時這只掛鐘已經指向了七點半。
這只掛鐘并非一直維持在早上六點半,而是在特定的情況下才能繼續走動還是說經過一次死亡輪回后,守則再次發生了變化
無數的猜想在曲月的大腦中旋轉,讓她有些心煩意亂。或許是因為身處在如此嚴苛的守則中,不知何時,只要場景中沒有明確且正確的時間計量儀器,她就會感到躁動和不安。
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
對。
是209。
第一次輪回前,她們遭遇鐮刀怪物的追殺時,她們正是在走廊徹底扭曲的最后關頭躲進了209,才從鐮刀怪物的手中幸免于難的。也正是在那個房間,她們第一次找到了所謂的“開學大禮包”,獲得了學生守則。
作為新生,梅如云來到這所已經被抹除掉名字的中學住的寢室209,也許才是在這個看似無法逃脫的死局唯一的生路。
不知道現在離七點還有多少時間,捋清楚想法后,曲月不再有一絲猶豫,直接抬腿向二樓跑去。
然而就在她踏上第一階臺階的時候,周圍的環境再度發生了變化。無風的空氣再度變得如同沼澤般黏稠,空間被解構、重組,墻壁、扶手、臺階、宣傳標語,一切都在扭曲著。世界仿佛一罐被打翻了的果醬,濃稠、黏膩、扭曲,帶著一絲荼蘼的華美感。
世界是一個巨大的、旋轉著的萬花筒。無數雙手從墻壁的縫隙聲伸出,撕破了游戲平和的假象。它們哭泣著、狂笑著、低語著,它們齊齊唱著
「贊美我主,贊美我主」
「歸于我主,歸于我主」
劣質的萬花筒中,光芒會在破碎的菱格中投射下斑駁的、黃澄色的陰影。
那是「祂」的一角。
曲月用力地抓住了扶手,艱難而堅定地一步步向上挪去。
「祂」即將蘇醒了。
她不能再猶豫了。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