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白皙而精致的面龐上依舊是笑瞇瞇的樣子,但不知何時,那雙如同灼燒著的火焰般的梅花瞳已經浸滿了冷意
“三”
垂落在地面上的鐮刀劃過磚瓦,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二”
腥臭的風從兩側的陰影中刮來,厚重的窗簾向兩側散開。曲月僵硬地側過身,怔怔地注視著白苒閉著雙眼,緊緊地抿著嘴。曲月突然意識到,她的身體其實一直在不斷地顫抖,剛剛和胡桃過分熱情而夸張的互動也只不過是想要掩飾自己的恐懼罷了。
“一”
鐮刀劃過地面的速度猛然加快,兩只擠著密密麻麻的、全部睜開的眼睛的長臂猛然暴漲,拖動著麻袋的身體在陰影中飛速地向前躍遷著,無數雙嘴巴齊齊張開,露出了其中的獠牙。厚重的窗簾徹底被掀開,露出了窗外矢車菊花瓣般湛藍的天空。
“跳”
“什么啊啊啊”
在白苒的慘叫聲中,胡桃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向前,直接從窗戶中一躍而出。與此同時,兩只鋒利的鐮刀也猛然從窗戶中探出,向下用力一夾。巨大的撞擊聲傳來,怪物被慣性帶著的身體與墻壁中澆筑的鋼筋鐵泥直接撞在了一起,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碰撞聲。
它擠滿雙臂的、寫滿暴怒的眼睛齊齊對準了胡桃一行人,身上的嘴巴齊齊張開,發出了狂怒的尖嘯聲。它已經放棄了所有理智,行動的準則只有一條
「殺掉她」
在狂怒之下,這只怪物徹底放下了最后一點偽裝。兩只前臂被進一步拉長,以一種如同被折斷般詭異的角度從窗戶中探出,用力地勾向了她們站著的空調箱。
它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當怪物揮舞著的鐮刀蹭過她的臉頰時,曲月甚至清晰地看到它被拉得如同面條般的雙臂上的眼睛也被拉成了橢圓形,原本全部完好無損的一雙雙眼睛,不知何時已經有一半都已經被拉得太長而炸開,流出滑膩黏稠的黑血,順著手臂一滴滴地滴落在了空調箱上
不好
深紅色的血漬再一次覆蓋了視線,曲月強忍著太陽穴傳來的劇痛和眼前浮現的她的一幕幕死亡景象,沖胡桃高聲呼喊道“胡桃這家伙的血有腐蝕作用,我們會掉下去的”
胡桃的聲音穿透了層層血漬,清澈而堅定地傳到了曲月的雙耳中“曲月快去聆聽那棵樹”
曲月的視線已經完全被血液覆蓋,只能勉強憑借著記憶轉向了那棵樹所在的方位。
她原本以為使用技能也需要一番努力,但當她心念一動、呼喚著「聆聽」時,那些屬于她的精神觸角便如同從樊籠中終于被放出的飛鳥一般,舒展著自己的羽翼,隨后向著天空用力振翅而飛。
它們如同絲線一般瘋狂地沖向那棵郁郁蔥蔥的樹木,纏繞著、切割著、聆聽著、分析著,甚至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這些無形的絲線纏緊,大量的信息被消化、分解,再順著絲線一直向上回溯,把信息忠誠地傳遞到她的腦海中。
透過厚厚的血漬,曲月看到了那棵樹
不。
不。
那不是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