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校學生守則研習17
空蕩蕩的教室中整齊地排布著四十套桌椅,沾著些許污漬的淺藍色的窗簾一動不動地貼著斑駁的白墻向下垂落。黑板沒有完全擦干凈,那上面似乎曾經被人用白色的粉筆很用力地、幾乎是想在黑板上刻上般寫下過什么字,但曲月已經無心去查看了。
她從課桌上騰得一下站了起來。過度使用技能帶來的副作用讓她整個人都有些瀕臨崩潰,太陽穴像被針扎一樣傳來陣陣的劇痛;但她仍然竭盡全力地做出了防守的姿態,一邊死死地盯著那個瘦瘦小小的女孩,警惕著她的下一秒動作。
但女孩似乎并沒有任何攻擊她的意思。她只是面無表情地、默默地注視著曲月,在那張蒼白瘦小的臉上顯得格外大的雙眼一片空洞,沒有任何的感彩。
曲月并不是第一次見到梅如云了。
當時假扮成賈老師的是梅如云,真正的「賈老師」被他們一行人刺激后,借助那具空殼追擊他們的也是梅如云;當時在保安室接起電話時,她對那臺座機使用了「聆聽」技能,意識體被帶到了天臺,看到了梅如云跳樓前生前的最后景象。
還有
還有第一次輪回前,那只怪物走到了他們旁邊的走廊。那時「預知」能力被觸發,發自內心的恐懼讓她竭力想要找出危險的來源,才冒險對走廊使用聆聽,借助意識體尋找走廊中怪物的蹤跡。
在那里,她的意識體被以梅如云為首的怪物圍困;在那里,她為了尋找生機,順從了那些如附骨之疽的影子,與它們一起唱起了頌歌,失去了意識。
在失去意識后,她回到了剛剛進入游戲的早上。
在一片寂靜之中,時鐘傳來了滴滴答答的走表聲。汗珠從額頭向下緩緩滴落,曲月緩緩地挪動著目光,看向了教室最后面掛在上方的掛鐘。
還是那個樣式。是和掛在宿舍樓一樓大廳中、三四樓間走廊的
不。
整個副本中,這只掛鐘在每一個場景中出現了。
它到底意味著什么
在這個副本中,時間為什么被這樣強調
是因為守則中對時間嚴苛的要求嗎還是因為副本存在著的輪回機制
時針、分針、秒針。與宿舍樓一層的掛鐘不同,這只掛鐘的指針正指向九點三十四分,秒針從“15”開始順時針旋轉。
九點三十四分
曲月的瞳孔微微縮小。
九點三十四分,是梅如云當時從天臺上跳樓的時間
一陣攜帶著寒意的風吹來,兩只淺藍色的窗簾向兩側猛然卷開。在女孩瘦弱的身形后,一扇被完全打開的窗戶露了出來。
梅如云緩緩地轉過了身,沉默地背對著她、面對著窗戶。曲月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窗外,有些驚訝地看到了一片霧蒙蒙的天空。
她并不是沒有見過這片仿佛能遮蓋住人的全部視線的霧氣。身處這片校園的任何一棟建筑,只要不完全打開窗戶,向外看去都是那片霧蒙蒙的天空。
但如果真正走出建筑、或是像這樣將窗戶完全打開,就會看到梅如云在臨死前看到的那片天空如同矢車菊花瓣般湛藍,云朵像教堂穹頂上的油畫。
為什么這間教室中,打開窗戶也依舊是那片陰霾的天空
正在曲月大腦一片混亂時,眼前瘦弱的女孩突然動了動嘴唇。曲月立刻停止了所有思考,警惕地看向她。
梅如云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她只是微微翕動了一下沒有一絲顏色的嘴唇,一個細細小小的聲音傳入了曲月的耳朵。
她說“到時間了。”
到時間了
曲月咬了咬嘴唇,心中的不安愈發濃郁。這是她第一次聽見梅如云說話當然,她并不覺得這是件好事情。
她感覺自己的視線再度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血色,太陽穴處也傳來了輕微的刺痛。
是「預知」的能力。
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了。
似乎只是一句毫無意義的喃喃自語,說完這句話后,梅如云沒有回頭看曲月,似乎連她的存在都忘記了。她只是面無表情地面對著大開的窗戶,讓料峭的風吹動著自己的長發。
她輕輕地動了動嘴唇“十。”
十什么意思
十次輪回十個怪物十個玩家
鐘表秒針走動的聲音響起,曲月僵硬地、緩緩地回過了頭。
九點三十四分,零五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