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昨天媽媽一邊哭一邊照顧我,我又想留下來了。
我想起了年級主任。他以前說,如果遇到困難就可以去找他。
但他沒有。
「4月9日大雨」
我告訴了媽媽。
她哭了很久。
但是什么也沒做。
媽媽,是我更重要嗎
還是屬于你的“我的前途”更重要呢
「4月11日陰」
我悄悄找了心理醫護室的一位姐姐。她剛剛來到這里,聽了后抱了我很久。
她帶我去了醫院,似乎是去做了鑒傷證明,還給我買了棒棒糖,問我疼不疼。
我覺得不疼。
那天之后,我好像就對很多事情沒有感覺了。
「4月12日小雨」
媽媽說,那份“躁郁癥、抑郁癥診斷證明”是胡說八道。
那就是吧。
「4月13日陰」
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4月17日陰」
它越來越大了。
「4月18日霧霾」
「4月23日陰」
今天是我的生日。一年前,媽媽給我買了生日蛋糕。我記得很清楚,紅絲絨的生日蛋糕、櫻桃味的氣泡水,還有一整塊好吃的肉,說祝云云生日快樂。
真可惜,明明希望今天是晴天的。
為什么只有那天放晴呢
真可惜。
那個聲音就在我的耳邊了。
我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好回歸祂的擁抱了。
畢竟在4月6日那天,我就已經死過了。
粉筆字一點一點褪去,梅如云狂怒的尖嘯聲由遠及近。隨著一聲幾乎是泣血的“一”,曲月被一股巨力猛然拽向窗口,與一張滿是血淚的臉龐直直對上。
她們站在窗沿上,曲月呆呆地看著梅如云,心臟跳得如同擂鼓般。
她知道了。
她知道梅如云死亡的原因了。
梅如云怨毒地盯著她,空洞的眼睛下突然流出了兩行血淚。她憤怒地尖嘯了一聲,竟直接拽著曲月向下猛然一躍。
商場斑斕的霓虹燈牌映入了眼簾,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要把一切都壓住。巨大的心跳聲籠罩了整個世界,那只黃澄色的巨大眼睛緩緩睜開。
在強烈的失重感中,曲月卻想起了一件小事
原來那天她從樓上跳下時,根本沒有矢車菊花瓣般湛藍的天空,也沒有如同教堂穹頂油畫般的云彩。
她的人生在那天下午后,就再也不會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