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看起來如此普通而尋常的教室,在這個恐怖的死亡游戲里卻也顯得彌足珍貴了。曲月怔怔地低下頭看向自己滿手的血污,又抬起頭看向了這間溫馨的教室。
這里是梅如云的精神空間,是她的內心世界。
巨大的眼睛在廣場上蠶食一切,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一絲光芒。流言蜚語讓人變成了盲目的怪物,唯一能夠視物的雙臂也只是用來傷害他人的鐮刀。
而在她成為那個恐怖的怪物前,這個不幸的女孩所有的愿望,也只不過是一間正常的、溫馨的教室。
一切都停留在二月那個春寒料峭的時節,矢車菊花瓣般湛藍的天空、教堂穹頂油畫般的云彩,女孩的期待像一只振翅欲飛的白鴿。
然而,這一切也只是她臨死前
最后一個虛幻的夢罷了。
九點三十五分,零五十秒。
掛鐘滴滴答答地行走著,曲月默默地與它對視著。分針在轉向三十六分時短暫地停頓了一瞬,但很快便又恢復了正常,繼續向前行走著。
那間教室在女孩臨死前的最后的一個夢中始終存在著,而當曲月在短暫的暈眩、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后,她卻又站在了那個熟悉的天臺上。
瘦瘦小小的女孩渾身沾滿了深紅色的血污,只有那雙在瘦小的臉上顯得格外大的眼睛還沒有被血漬沾染。她沉默地看了曲月一會兒,緩緩地越過了她。
“等等”
曲月突然開口時,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她咳嗽了一聲,往前邁了兩步,咬了咬牙,似乎用盡了平生的語氣開口道
“我都看到了。”
“”梅如云側過了身,面無表情、毫無血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疑惑的表情。她挑了挑眉,似乎在奇怪眼前這個人類就這么想找死嗎
曲月意識到可以和她交談后,暗暗握緊了拳頭,壯著膽子抬起了頭“我我想幫你復仇。”
“復仇”女孩久久地注視著她,發出了一聲冷笑聲。這是曲月第一次與她真正意義上的對話,她發現女孩的聲音其實很好聽,是帶著一絲沙啞的清冷,“如果你只是借此死晚一點或者死好一點,我倒可以成全你。”
“他們不知道的真相,我知道。”曲月咬了咬牙,猛然抬起了頭,“我我可以幫你彌補遺憾我想幫你。”
“幫我”梅如云扯了扯嘴角。
人類在臨死前總是會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舉動,滿口謊話、神志不清,她也早就習慣了。
但眼前的人類確實是第一個說“想要幫她”的人。
真是愚蠢至極,但也足夠有趣。
“好啊。”她勾了勾嘴角,揮了揮手,黑暗再度將曲月的意識籠罩,“不過,如果你做不到的話,就乖乖成為沃土的養料吧。”
曲月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胡桃默默地注視著她,伸出涂著黑指甲的、白皙而纖細的手指,輕輕擦拭著她的眼角。
她說
“曲月”
“你為什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