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可能
壓下心頭的不安,曲月俯下身撿起那張紙它已經恢復了正常紙張的觸感,當曲月用手指觸碰時,會感到一絲輕微的涼意。
但當她再度將倒扣在地面的紙張翻過來時,卻發現紙面上竟然空無一字。
這竟然只是空白的紙而已。
可這怎么可能明明剛剛還沒有把這張紙拿起來的時候,她分明看見上面印著什么字
自從從這張陌生的病床上醒過來,好像一切都變得奇怪了。
曲月跌坐在床上,怔怔地仰起頭,望著窗外的風景。
透過那層薄薄的紗窗,陽光被分割成矩形的陰影投射在墻壁上。天空如同矢車菊花瓣般湛藍,云彩如同教堂穹頂上的油畫;一切似乎都那樣的美好,時間融化、流逝,所有的事物都在暖洋洋的陽光中定格了。
曲月忽然覺得身體涌上了一股濃烈的疲憊感,讓她想放下一切,就這樣在這里慢慢地、安穩地、靜靜地睡過去
就在曲月幾乎要與被定格的房間一起沉沉睡去時,她的視野中忽然跳入了一抹灼熱的紅光。
那是一只燃燒著的蝴蝶。它在窗外飛舞著,像一滴誤入一幅被掛在墻壁上的油畫的紅墨水,不斷地撲打著紗窗。
曲月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想要幫這只脆弱而美麗的蝴蝶推開窗戶;可她試著推了推或許是擔心病人不小心失足跌下去,這間屋子的窗戶竟然是封死的。
看到曲月向后退的動作,那只蝴蝶撲打窗戶的動作也愈發焦急而瘋狂了。隔著一層薄薄的紗窗,曲月親眼看到隨著這只蝴蝶不斷撲打的動作,它身上也同時不斷向下簌簌地落著顆粒狀的粉塵。
明明只是一只陌生的蝴蝶,曲月看到這一幕時,卻感覺整顆心都被緊緊揪起。她下意識地撲回窗前,在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前,她的雙手已經用力地扒住了窗沿,近乎瘋狂地向里側拉去
隨著一聲刺耳的撕裂聲,在她瘋狂的動作下,整張紗窗竟然直接被她拽了下來。那只燃燒著的血蝶飛了進來,鋒利的紗窗格劃破了曲月的手指,她怔怔地望著深紅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又從指尖向下滴落
深紅色的血液落入了土地中。
那片土地便是
在曲月的嘴唇下意識地微微顫動的下一秒,整間房間發生了劇烈的扭曲。墻壁上的白漆簌簌地脫落,露出墻皮后滿是劃痕和血污的墻壁;干凈潔白的醫藥箱沾滿血漬,深紅色的血液從箱中溢出,流入了地縫中。
而那只燃燒著的血蝶進入房間后沒有一絲猶豫,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直直地沖向了攤在柜子上的打印紙。兩者接觸的那一瞬間,曲月聽到了一聲什么東西炸裂開發出的聲音。
明亮的火光瘋狂地脹滿了整間醫務室,空氣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曲月卻覺得那灼燒著的火焰看上去那樣親近,只是看一眼,心中便充滿了安定感。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她便下意識地走進了血蝶燃燒自己所形成的火焰中。
在火光中,她看到了那張紙上的文字。
那是一張病歷單
而患者的名字
是梅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