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忍著心中的不適,曲月俯下身,想要將手探入藏在陰影中的雜物;令她驚訝的是,看似并不大的辦公桌更別提它的完全可以稱為“狹窄”的空檔,她居然向里面探進去了大半只胳膊都沒有探到底。
心中的不安愈發濃郁,曲月干脆利落地放棄了大腦中那個“把身子探進去找”的沖動瘋狂而愚蠢的想法。她直起了身,從一個相對好下手的角度,開始將辦公桌向另一個方向推去
沒有裝任何東西、空空蕩蕩的辦公桌并不難推。在一陣刺耳的“吱呀”聲后,曲月捂著口鼻用手揮著推動辦公桌揚起的灰塵。她一鼓作氣地俯下身,將辦公桌繼續向旁邊的方向用力一推,堆在下面的雜物堆徹底露了出來。
那是
一個沾滿血污的麻袋。
曲月怔怔地望著那個麻袋,嘴唇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在幾個呼吸后,她不再猶豫,俯下身用手順著麻袋上原本就有的裂口嘗試扯開它。
麻袋上的血污已經完全干涸,那些血污滲出來似乎已經過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曲月仔細地觀察了麻袋上的裂口裂口相當干脆利落,與其說麻袋是被胡桃那樣借助巧勁和慣性用槍尖劃開,不如說眼前這個麻袋上的裂口是被什么東西用相當大的力氣直接用利器捅入的。
不知為何,曲月想起了那些曾經追逐過他們的巨大而柔韌有力的黑色腕足。那些腕足會分裂出相當尖銳的尖端,光滑的表皮又讓它們極難被斬斷。
原本曲月對那些致命的腕足只有恐懼和厭惡,但意識到那是梅如云化身的怪物后,她對那只怪物的心情就變得復雜了。
在日記里,梅如云曾經說過希望自己是一只不會受傷的章魚。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的心愿,她才會在死后的怨念與執意中,化為那樣的怪物吧。
麻袋相當堅韌,曲月沒有強行用手去撕扯。她的視線在房間中環繞了一圈,定格在釘著那張已經被扯爛的打印紙的釘子上。
小心翼翼地將釘子取下來后,她用沾著血污的釘子順著麻袋原本就有的裂口劃去。本來她并未抱著多大的希望,但令她驚訝的是原本如此堅韌難扯的麻袋在這只釘子下竟然像紙一樣脆,輕輕松松就劃開了一條長長的裂縫。
那張打印紙莫非也有什么玄機
但當曲月不死心地將暫時放在辦公桌上的打印紙拿過來仔細查看時,卻依舊一無所獲。但她仍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被劃壞的紙面上那些沾著輕微血跡的劃痕,似乎正是那枚釘子劃出的痕跡。
這間房間似乎是被人為破壞成這樣的。
曲月低下頭,看向手中的麻袋原本就有的那道深深的裂口,愈發確認著自己心中的猜想。
是梅如云。
是梅如云到了這間辦公室,泄憤般地殺了原本應該出現在這里的怪物。那只怪物原本應該像醫護室中的那只怪物一樣守在辦公室門口,梅如云不僅殺了它,在捅破了它身下的麻袋并陷入了極度的痛苦和恐懼后,甚至拖著它環繞著走廊走了一圈,留下了那些深紅色的血痕。
她為什么要殺這只守在年級主任辦公室門口的怪物真正傷害她的應該是賈老師在醫護室對她的侵犯行為
難道年級主任當時做了什么更加過分的事情,才讓梅如云這么恨他,寧愿放棄醫護室中的怪物也要過來虐殺他
曲月不敢細思那個女孩還曾經經歷過什么。她將麻袋拉開,露出了里面沾著血污的物品。
就像醫護室怪物的麻袋一樣,流盡了其中的血污后,里面只有一桿鋼筆、一張沾滿血污已經看不清字跡的紙、一副裝在已經被濃濃的血漬覆蓋的塑料殼中的耳塞。
當曲月把這些東西一一掏出來后,她感覺自己的指尖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硬的東西。她再度俯下身,從麻袋中翻出了一只制作精巧、有著鎏金紋路的小盒子,就像是那些老電影中出現在繁華的上海灘戲劇場化妝臺上的小物件。
年級主任不是一個年紀很大的中年男人嗎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曲月將小盒子翻了個面想要打開時,卻發現盒子的背后掛著一只與盒身格格不入的、沾滿血污的大鎖,仿佛是被人后來想要將盒子中的秘密徹底鎖起來而直接掛上的。
說是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