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曲月急于和胡桃說明她看到的景象,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胡桃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一直古靈精怪的往生堂堂主此時卻顯得那樣嚴肅而溫柔。
“曲月,休息一下。”她聲音溫柔而堅定,“無論發生了什么事,都休息一下,然后再說。”
等到曲月的氣息終于均勻了下去,胡桃才扶著她坐直了身體,聽她講述了剛剛發生的事。
曲月顫抖著嘴唇“胡桃,我我殺了人,是嗎”
“沒有。”胡桃的聲音很溫柔,“你沒有殺人,曲月。他已經死了,變成怪物了。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曾經是什么,梅如云都將他囚禁在這里不斷折磨亦或是被自己的回憶不斷折磨。無論如何,他早就不是人了。”
她的聲音頓了頓“而且你做的是一件正確的事情,曲月。戰斗是件麻煩事,對我來說,它不是目的而是手段。用手段來達到目的,用戰斗來維護不愿讓步的東西。就這方面而言,我和你是一樣的。就算是我也不會比你做的更好了。不管過去的記憶有多么慘痛、多么令人難以忘懷,人總還是要向前走的。”
等曲月真正平靜下來,胡桃攙扶著她走向了講臺。按照胡桃敘述的順序,當時她們跌入了現實世界與精神世界的邊界,而趕過來發現她們竟然直接把賈洪斌靈魂拽出來的梅如云陷入了狂怒,開始攻擊她們。雖然在邊界中一切都變得模糊、不確定而危險,但也正因為是邊界,她們才得以徹底將賈洪斌拽出來、最大限度地抵擋著梅如云的攻擊。
那股黑霧就是梅如云的攻擊手段看來那一次教學樓追擊戰中,她果然沒有使出全部實力。黑霧將曲月與胡桃分隔開后,胡桃還能確定曲月的位置,并且用護摩之杖從梅如云的攻擊中保護著二人;但在某一個瞬間,她忽然失去了所有感知和聽覺的能力,再也無法明確她的位置了。仿佛有一種屏障憑空出現,將胡桃和外部的梅如云都擋在了外面。
“那是那些影子。”曲月猶豫了一下,再度與自己的記憶確定后肯定地說道。
胡桃眨了眨眼睛“你是說你念出那個東西后,就會伴隨出現的影子嗎”
經歷了剛才那些事,曲月聽到終于有人能夠明確地與自己討論這種盡管可以利用、但因為太難以捉摸而帶給自己無以言表的恐懼感的東西后,感覺一股如釋重負的安心感頓時淹沒了自己。她飛快地點了點頭,急促地抬起頭看向胡桃“胡桃,你對它們是什么有什么想法嗎”
胡桃沉默了幾秒。當她在開口時,臉上卻沒有再露出平時那種一邊說著“哎呀呀,天機不可泄露,你就別問我了”的笑嘻嘻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甚至讓人覺得與胡桃有很大程度上的違和感的嚴肅。
“你說過它們的存在后,我想了很多種可能。”胡桃望著她,“但我在探索和思考的過程中我發現,我在被祂排斥。”
“被它”曲月動了動嘴唇,“被影子還是被那個東西”
“它們二者本質上區別并不大。”胡桃聳了聳肩,“倒不如說,正如你猜測的那樣影子是祂的眷屬、追隨者、信徒甚至你可以把它們稱之為衍生物,不管你用哪一種稱呼都可以。”
“那些東西原本可能是其他什么實體,靈魂、殘留物甚至是人。”胡桃的聲音頓了頓,“不管怎么說,現在,它們和祂是一體的。這就意味著,我這個存在,正在被它們排斥。”
“排斥”曲月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排斥是什么意思”
“我說過的吧,隧道的事。”胡桃抬頭看了看老式掛鐘,語速變得更快了一些,“進入這個所謂的游戲,原本是不該存在的東西。然而,愿望、因果這種東西卻又是最難以捉摸的存在。當一個人的愿望強烈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因果便隨之而誕生。因果反復無常、充滿變數,而其中的一種因果,就選擇了你我選擇了你與那片大陸,形成了那條隧道。”
“我不明白”曲月怔怔地望著胡桃的臉。
“要解釋起來確實有點難”胡桃的臉上終于又露出了一點曲月熟悉的那種笑嘻嘻的樣子。她很夸張地聳了一下肩,“但是,要是想讓曲月你接下來鼓起勇氣,把最后的重要關頭挺過去,總感覺有些事情必須要告訴你才行呀不然的話,就算是你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也讓人放心不下來呢。”
“隧道來的改變,使你所處的這片空間發生了部分崩壞。因為這片空間與你之間的關系,就是另一份因果了;我們強行介入這里,實際上是被排斥、不被承認的。”胡桃無奈地搖了搖頭,“換句話說,幫你抵擋梅如云和她帶領的那幫鐮刀怪物,我還能幫上點忙;但如果真的涉及到你說的利用規則反抗、突破這不斷循環的一天這件事,涉及到這個游戲的本質,就是我不能觸及到的部分了。”
曲月感覺自己被海量的信息擊中了,一時完全無法反應過來“胡桃,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