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月強壓住下意識想要尖叫的心情,謹慎而小心地打量著眼前的人。與她想象的形象不同,這是一位頗為干練的女性,白皙的臉上架著一副眼鏡,用橡皮筋將烏黑濃密的長發高高綁成一個高馬尾;她的臉色有些不好,但仍然維持著禮貌的微笑。
“你好”看著曲月有些呆滯的眼神,咨詢師的神色中有些疑惑,“督導老師,請問您是要找我談一下梅如云同學的事情嗎”
曲月的瞳孔微微一縮,連忙點了點頭“嗯,對。校方對學生發生的事還是很重視的,要求我們徹查,所以想跟老師您了解一下情況。”
咨詢師停頓了一下,好像回憶齊了什么令人不悅的回憶,神色中滿是懷疑與厭惡“昨天我已經帶著那孩子拿著鑒傷報告單去找了年級主任,他當時好像不是這么說的。”
曲月趕緊賠笑“您也知道,有些事情咳,所以這不是讓我來和您再了解一下情況重新調查了嗎,這次我們就不過年級主任的流程了。”
咨詢師似乎還是有些不信,但看著曲月誠懇的表情,還是嘆了口氣,簡單講了一下她了解到的情況。其實,一開始并不是梅如云找到的她,而是別的學生與她做咨詢的時候,無意間提到過梅如云。認真負責的職業素養讓咨詢師對校園暴力的警惕性很高,她擔心梅如云在長期暴力下有自殺傾向,心理壓力過大,就主動叫梅如云來咨詢室。這樣問下來,才知道這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內心中已經全是瘡口,甚至連自己的身體在幾天前都受到了人面獸心的老師的侵害。
她實在看不下去,就帶著梅如云去做了驗傷報告和心理測驗,帶著報告結果去找了她的母親;沒相當,她的母親精神狀態也相當不穩定。眼看著少女像一朵被拔掉的花一樣,在本該盛開的年紀一點點以極快的速度衰敗下去,咨詢師于心不忍,明知道校方有官官相護的情況,還是帶著報告去和那群老師討說法了。
“說起這個,”咨詢師看曲月態度那么好,似乎真的是要辦事,說完后還多補充了一句,“賈洪斌剛才還約我單獨談一談呢。雖然知道跟那種家伙待在一起很危險,可他的理由我很難拒絕,那里又有監控還得多謝你給我打電話呢,我才推開的。”
等等。
曲月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賈洪斌
約咨詢師
剛剛
說起來,梅如云到底為什么要在九點三十五分跳樓她在日記中明明寫著,自己希望能在一個好天氣中回歸祂的擁抱,為什么一定要那么急,在早上九點多就求死,而不是多等一段時間呢
還是說
她有不得不跳的理由
可那會是什么
曲月的心中浮現出一個想法,讓她如墜冰窟。
如果,是因為賈洪斌約了咨詢師呢如果是因為賈洪斌想要對咨詢師下手呢仔細想來,賈洪斌當時被影子的歌聲逼瘋的時候,前言不搭后語的過程中,確實提到了有人拿著驗傷報告找他的事情。
當時說的是咨詢師
“督導”咨詢師的聲音頓了頓。那位年輕女性靜靜地望著曲月,忽然笑了一下,“你根本不是督導吧”
曲月猛然瞪大眼睛“”
咨詢師的笑容很溫柔
“我是不是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