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誰在看著她呢
梅如云的爪牙嗎
被困在這里的靈魂嗎
沃土的信徒與追隨者嗎
是否很久沒有人走到這里了走到輪回的盡頭,站在搖搖欲墜的邊界上,仰視著這片從未見過的天空。身后是染滿深紅色血液的過去,身前是無限向下延伸的樓梯。能夠握住的,只有身邊同伴的手。
張晟的死為她們最后的決戰拉開了帷幕。胡桃說,或許是因為san值太低,就像曲月一樣,張晟未必沒有看到一切的真相;換句話說,或許他看到的比曲月更多。無論是有意還是幸運,他臨死前以督導的身份撥出的那通電話改變了咨詢師前往與賈洪斌會面被殺的命運,也幫曲月將這個被梅如云隱藏在深處的靈魂主動走了出來,交出了自己的身份牌。
掛在走廊中的老式掛鐘發出了電子敲鐘的播報聲,宣示著上午九點的來臨。曲月已經聽過無數次這樣的電子鐘聲了,每一次聽到時的心境都有所不同。緊張、恐懼、絕望唯獨這一次,她的內心中涌起了一絲淡淡的惆悵。
“走吧。”她看向胡桃,“我們去天臺吧。”
聆聽被完全釋放,無數的精神絲線從她的指尖放出。它們飛快地游走著,按照曲月的指示向著七樓的年級主任辦公室和另外一棟教學樓三層的教室涌去。
借助絲線,她看到了露出罕有的嚴肅神情的雪雀,正坐在座機前下達著冷靜的命令,指示封鎖教學樓的大門,防止有人到空地鼓動跳樓當然,已經沒有人手做這件事,她們來的時候已經把門封好了;緊接著,她又打電話給扮演賈洪斌的白苒,頗為真情實感地指責了他一通,用著符合年級主任的語氣說有媒體關注這件事,這下把事情鬧大了,叫他過去商討事宜,絕對不能再輕舉妄動。
曲月原本擔心梅如云會攻擊她們,沒想到所有人一旦拿到身份牌開始演戲后,仿佛就進入了一個被絕對保護的程序中。哪怕是路過垂著鐮刀的怪物,它們也只是默默地注視著一切,仿佛她們是一場糟糕至極的演出中出演的演員,面對著一群漠不關心、神情麻木的觀眾。
一步、兩步、三步。
天臺的門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血漬,曲月試著推了推,門沒有鎖。
她抬起頭,看向胡桃,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就送到這里吧,我自己去了。”
胡桃沉默了片刻“嗯。”她微微抿了抿嘴,抬起頭看向曲月,忽然露出了一個很大的笑容,“力量若達到極限,接著考驗的便是人心。多虧了你,我才能來到這片未曾踏足的領域,觸碰到以前從未料想過的事情。等回頭我們從這個破游戲里出去的時候,你就來往生堂做客吧,本堂主我親自給你做「幽幽大行軍」,怎么樣嘿,擠成一團的圓頭幽靈、將味覺轟炸到完全失靈的嗯不知道什么食材”
曲月噗嗤一笑,揮了揮手“嗯,我一定去。”她頓了頓,看向胡桃“別擔心我了。”
胡桃笑嘻嘻地聳了聳肩,就像往常那樣。直到曲月真正將手握住門把手時,她才露出了有些哀傷不舍的表情“要回來呀。”
“嗯。”曲月應了一聲,便推開了門。
寬闊的、純白的、霧蒙蒙的、滲透著血光的穹頂與天臺之間,站立著一個瘦削的身影。
“你來了。”
梅如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