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薩恩來得及做出其他動作,金色的巨鳶已高高揚起了頭顱,向著已經殘破不堪的天花板以及外面露出的空無一物的濃濃灰霧發出了一聲悠長而高昂的鳴叫聲。它的速度陡然增快,巨大的翅羽卷積起大量的金塵,所行之處皆化為齏粉,攪合在一起如塵暴又如風雷
巨鳶就在這風雷中不斷翻飛回旋著,借著風勢攀升到高空,猛然展開了數十米的雙翼,連那些致命的灰霧在它所散發的金玉巖光下紛紛退散。
巨鳶在空中不斷盤旋著,每一次雙翼合攏又展開,都會有數十根幾米長的翅羽化作巖槍降下,將大批大批的喪尸牢牢地釘在地上;而那些喪尸們則紛紛發出慘叫四處逃竄,或是被釘在地上無力地掙扎抽搐著,幾秒鐘后便化為一灘黑水,再無聲響。
但被巖槍釘中而死的喪尸卻發生了新的異變。只見片晌后,那灘死寂的、滿是污垢的黑水中,竟出現了一道道純凈的金霧,順著巖柱緩緩地攀升而上,而后又向那扇大門匯聚而去。
“一個人推不開的門”
巨鳶再度發出了一聲高昂的鳴叫聲,在空中快速地回旋著。無數道巖槍沖破代表著絕望與沉寂的灰霧,攜帶著萬丈光芒,深深地扎在了這片土地上。
無數細微的金霧如同一條條柔軟易斷的絲線一般,沿著巖柱指向的方向不斷向那扇緊閉的無形的大門流動,匯成了一道閃爍著金光的河流;金光連成了一片,將整片昏暗的空間照得如白晝般明亮。
“也總有一天會被推開。”
空中的巨鳶上下翻飛著,整片空間中已經一片沉寂。蘇曉怔怔地看著身側不斷流動著的金光;而那個已經不再熟悉的背影就在她的前方,被一枚巖槍牢牢地釘在地上。
她終于無法忍住淚水,一把仍開視若珍寶的利劍,踉蹌著跑過去、癱倒在嚴寬的身邊,握住了他已經完全異變的手失聲痛哭。
嚴寬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但巖槍帶來的巨大威壓和傷害也讓他失去了行動能力。他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望向蘇曉,兩排蒼白的獠牙用力地張開,似乎想要呼吸又或許是呼喊。
蘇曉不斷地嗚咽著,不知所措地望著嚴寬的下半身開始化作黑水雙腿、整個下身、腹部、胸腔、頭部
最后,只剩下了蘇曉緊緊拽著的那只完全異變的手。
蘇曉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手無力地張了張,隨后便化作黑水,從她的指縫落下,滴在地板上。
蘇曉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嗚咽。她只感到胸腔中一片刺痛,喉嚨處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干嘔感,仿佛要將自己殘存的靈魂全部嘔出來。
嚴寬消失了。
蘇曉癱坐在地上,愣愣地盯著地上的那灘死寂的黑水。她伸出了手,在空中做出了抓取的動作,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而在下一秒,她感覺自己的冰冷的指尖傳來了幾絲溫暖的觸感。
一排如同絲線般的金霧升起,繚繞在她的指間,輕輕地觸碰著她,仿佛在與她最后的道別;隨后,那行金霧便決絕地落回地面,與無數金霧一同沿著無數扎根在地面上的巨大巖槍一同向前方匯聚。
前方
是那扇門。
蘇曉怔怔地望著那縷金霧消失在她的眼前,成為無數金霧中的一縷。它們不斷匯聚著,形成了一道璀璨的金河,緩緩地向那扇門流淌而去。
還有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