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外越野拓展實踐27
亨瑞死了。
他的尸體靠在樹邊,整個人都腫脹了起來;如果「那個東西」還能被叫做「尸體」的話。
賀川說那是一瞬間的事他坐在那里,握著鑰匙,看著亨瑞對著樹一刻不停地喃喃自語。某一個瞬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一點明白亨瑞在說什么了。那是一種頌詞。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他只感覺有人用力地敲了自己的后腦一下,只感覺腦內好像突然響起一聲巨大的嗡鳴聲。無數的絮語低喃都涌入了他的大腦,周圍的景色甚至開始扭曲,所有直線都變成了曲線,隨著不遠處一片湛藍的湖水緩緩地蕩漾搖曳著。
“來來”
他向后退了兩步,用保命的道具救了自己一命,短暫地恢復了神智;他不再猶豫,握著達達利亞交給他的那把車鑰匙就要往車上跑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聲巨大的悶響。
賀川下意識地回過頭,不可抑制地將目光轉向了靠在樹邊的亨瑞。這個原本體型算得上圓潤的中年男人,如今竟已經顯得骨瘦如柴,仿佛所有的血肉都被抽走了。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動作一頓一頓的,卻不是因為不靈活;相反,亨瑞的每一個停頓下來的動作都無比詭異,根本不是正常人類能夠做到的。他就這樣僵硬地站起來,轉過身,向著愣在原地的賀川緩緩地轉過了臉,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不像是人類,倒像是那些舞臺上用來表演的提線木偶。
他張了張嘴,已經變得一片慘白的臉上仍舊掛著那個弧度不變、有些瘆人的笑容。賀川感覺周圍的氣溫驟降,空氣中充斥著潮濕的霉味。
“時間到了。”他咕噥道,臉上的笑容繼續向兩邊咧大,仿佛那張人偶面具上被人用刀子狠狠地劃出一道深深的裂口,整個人都劇烈地抖動了起來,“時間到了狂歡之日已到。我們要”
仿佛被人用力掐住了脖子,他本來愈發高昂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仿佛空氣中有一雙看不見的手用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發出了粗重又急促的喘息聲,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卻絲毫未改。
“哦,愛麗絲小姐,”他用一種難聽又怪異的氣聲說道,“下午六點到了,準備好開始茶會了。”
這是賀川聽到的最后一句亨瑞在「清醒狀態」下說的話了緊接著,這個干癟的人開始用力地撕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嘴里一直念念叨叨著「狂歡」、「尊敬的小姐」、「下午茶時間」、「糖漿井」、「茶會」等等字眼;直到他把自己上身所有的衣服都已經扯壞,他卻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臉上帶著那種瘋狂而詭異的笑容,一塊一塊地撕著自己身上的皮。
當時的場景實在太過詭異,而那些暫時消退的絮語也如影隨形般地再度貼在他的耳畔,即使是經驗豐富的賀川也臉色大變,直接打開車門坐到了觀光車里,一邊檢查著自己的狀態數值,一邊用曲月交給他的聯絡工具聯系在外面的眾人。
而當他在等待聯絡器接通的時候,他看到了「亨瑞」它倒在了樹下。那些曾經屬于亨瑞,或者說曾經類似于「人類」的特征已經全然不見。它整個軀體都膨脹了起來,像馬戲團表演中暖場活動小丑吹出的氣球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