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
她當然聽見過這個名字
愛麗絲。
她就是那個「女神」
為什么一個毫不相關的、副本中boss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她認識自己嗎
不管怎么說,剛剛「愛麗絲」已經說她接受了游戲挑戰的邀請。不論別的,只說她剛剛一瞬間扼住自己脖子致使她差點窒息這一行為來看,在武力值上,她就根本沒有任何可能匹敵這個boss。「預知」的技能被動蘇醒,從愛麗絲出現在房間的一瞬間,曲月的太陽穴便傳來了一陣陣如針扎般的刺痛感
但她看不到自己的「死狀」。
要知道,即使是在之前兩個副本中直面其中的boss,她也能夠通過「預知」看到自己在這種情勢發展下的死狀,借此來規避一二;然而現在,她卻什么都看不到。
種種跡象都指向了一個方向想要活命,方法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去「看」這幅畫,說出一個令愛麗絲滿意的答案。
她想要的絕對不是普通的贊美因為無論怎么看,這幅畫都算不上「美」,就算是刨除那些毫無技法的筆觸,它向觀賞者傳達的情感也充斥著暴虐與混亂,幾乎無法帶來一絲正向的情緒。
只有那個辦法了。
曲月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瀕臨崩潰的意識平靜下來。與此同時,無數條精神絲線猛然從她的十指、后腦向那幅畫涌去。
渾濁、黑暗、黏膩。混沌。
精神絲線觸碰到那幅畫的瞬間,那股陰郁濃稠的惡意瞬間侵襲了曲月釋放出的所有意識。當她振動手指試圖操縱著將精神絲線拉扯收回的時候,卻驚愕地發現這些從意識層面進行解析與吞噬的絲線第一次像真正的絲線一樣被困住她甚至能夠感到自己試圖將絲線從那些黑泥般的惡意中拉扯出來的時候,那些濃稠的黑泥是如何黏住絲線,繼而產生的令人作嘔的黏膩感。
強忍著不適與惶惑,曲月咬了咬牙,再度放大「聆聽」技能的開放。隨著她的指揮,更多的精神絲線像那幅畫涌起與此同時,她的視野也開始隨之發生變化。墻壁與地面開始發生那熟悉的融化,并逐漸融為一體;原本安好地被擺放在原位的各個物體花瓶、紙巾、抽屜、掛燈,都在不斷地扭曲、溶解,結構成一個個不斷扭曲轉動的幾何物體;只有掛在原地的那幅畫的內容沒有發生變化,只是原本整潔細致地裝裱著畫紙的金色畫框的縫隙中,竟一股一股地向外涌著黏稠的黑泥,流淌在已經融化的地板上。
黑泥。
無數的記憶在曲月的腦海中紛至沓來。從如血的黃昏中亨瑞在草地中轟然倒下的身軀流出的甜膩而令人作嘔的黑水,到那間純白的實驗室背后沾滿鮮血的劇場,到被陰影與血肉不斷侵蝕直至支離破碎的教學樓走廊與天臺,再到
再到隨著心臟鼓動時,翕動呼吸著逐漸睜開的那雙如同巨大玻璃珠一般的澄黃色眼球。
她見過祂。
在每一次午夜夢回時,她從噩夢中驚醒。那些從縫隙中鉆出的影子在她的耳畔呢喃著頌歌,無數聲音夾雜在一起,一同高呼著那個名字
她見過祂。
正是因為意識到了這一點,即使在上一個副本中幾次已經幾乎被逼到了絕境,她也堅持著不全部放開「聆聽」。且不論這一冒險的行為會造成精神狀態數值的大量下跌繼而導致陷入難以逃離的險境,光是有可能再見到「沃土」以及祂那些影子信徒這件事,就讓曲月對這個技能的副作用提起足夠的忌憚了。
但是在這里,她卻不得不用
就仿佛是哪個極其熟悉自己的人,逼迫自己做到這一步一樣。
「聆聽」的開放程度仍在繼續,而整個房間的異變程度也在隨之不斷加深;空氣中那股冰冷而潮濕的感覺已經消失不見,她甚至感受不到愛麗絲的存在她甚至開始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