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局上,為了不留下把柄,每個人都要吐槽自己的繼子,吐槽得越狠,姐妹們就會越把你當自己人。
杜曉若習慣性地用拇指的指甲在食指的指腹上來回滑動,這個動作說明了她內心正處于特別焦慮的狀態。
作為一個社恐本恐,杜曉若很少吐槽人,更別說當眾吐槽了。
她從心里排斥這個吐槽局,但是如果不參加的話,就要去告訴別人自己不能參加,還要找到一個不參加的理由,她感覺事情越來越失控了。
拇指在食指上劃拉出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尊敬的杜曉若女士,您的朋友詢問您是不是忘記帶紙巾,如果不是,請您盡快出現在3號桌,您的朋友在等您。”
衛生間上方的音響突然響了起來,杜曉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心里的焦慮更甚。
富太太們聚會都是包場的,一旦踏入這個空間,他們就脫下了平時光鮮亮麗的偽裝,在這里可以粗俗放肆不管不顧,純純的發泄。
所以杜曉若半天沒回去,她們就直接用語音廣播喊人,簡單直接又帶著點玩笑般的羞辱,這是她們慣常的手段。
頭頂上的廣播一遍遍響起,大有杜曉若不出去它就不會停下的架勢,
一遍一遍,聽得杜曉若心驚肉跳。
杜曉若用涼水在臉上拍了幾下,再用紙巾蘸干水珠,原主用的化妝品很服帖,這么一番折騰也沒有掉妝。
頭腦稍微清醒一些后,她拿起洗漱臺上的一個小羊皮手包走了出去。
大廳里煙霧繚繞。
富太太們為了不在手指上留下煙味,用鑷子夾著煙抽。
看到杜曉若出來,剛在衛生間遇到的那個黃太太舉起纖白的手揮了揮,“他媽的,我還以為你掉廁所了。”
杜曉若走過去,在角落里的一個空位上坐下來。
黃太太把一個小鑷子放到她面前,食指松松地叼著煙回過頭,沖著其它人夸張地笑著,
“哎,我剛剛是不是說到他們班上搞什么孝敬爸爸媽媽的傻b活動”
“是。”坐在她們對面的少婦吸了一口煙,吐出煙圈后笑道,“后來怎么樣了”
“后來我們家那小傻b回來就把我一件真絲的睡衣給放水里洗了,誒,c家限量款欸,不能水洗的曉得不媽的,洗完坨成一坨屎了。”
說到這里,大家哄笑起來。
黃太太把手里的煙搭在水晶煙灰缸的邊緣處,繼續大聲吐槽,
“你們說這老師是不是腦子有水這種人家的小孩子他用得著自己洗衣服嗎只要家里不破產,他一輩子都沒有必要去碰臟衣服,我差點被這傻缺想法給孝死我。”
“你們說是不是小孩子也是缺心眼。”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像是在打網球,每一句話都總有人能接住,笑鬧聲謾罵聲和在裝修典雅的咖啡廳里回蕩著。
杜曉若覺得自己像是一條離開了水的魚,她嗓子干澀,呼吸困難,別人的熱鬧和她沒有一毛錢的關系,她只想趕緊逃離。
“誒,喬太太,你別不講話啊,大家都說了,該你了。”黃太太推了推她。
杜曉若瞬間覺得全身僵硬,手指頭木木的,像是血液凍住了,光潔的額頭上浸出一層密密的汗珠。
“就是。”對面女人嘴里叼著煙,含糊不清道,“煙也不抽,你今天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