鐳缽街是個神奇的地方,這里向來混亂,魚龍混雜,堪稱橫濱流星街,無論發生什么都不會讓人驚訝。
本該是這樣,但今天格外不同。
白瀨插著口袋從商店里走出來,開在鐳缽街的商店背后都不怎么簡單,他一邊盤算著這個月羊組織的流水一邊想著關于中原中也的能力,過分強大的個人力量在爾虞我詐的鐳缽街是顯眼的異類,羊之王就像躲在羊群中的狼,利爪搭在他們面前而不自知。
他跨出店門時踉蹌了一步,以為是自己沒有站穩,緊接著傳來的就是地震一般的劇烈晃動。
像是大地驟然迸裂,向外一寸寸擴張盤踞,他好不容易穩住身體,在震動中和其他人一樣震驚地看著一團樹屋拔地而起,樹干盤旋扭曲成合抱之勢沖天而去,托舉著一團爬滿樹枝的屋子,縫隙間隱隱露出一點白色合金板的顏色,像包裹著鳥巢的母親,小心翼翼地偷著過度保護。
隨后出現的是樹葉,樹木回春,萬物復蘇,蒼翠的樹葉一瞬間長滿了頂端的樹冠,遮天蔽日,不同顏色的花朵盛放,芳香令人不自覺放松了神經。
剛剛還在為了一塊面包用刀子互相毆打的人們呆呆地看著參天樹屋,手中的小刀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空氣中充滿了eaceove的氛圍。
他也像周圍的人一樣仰頭看著那樹屋,腦中一片空白,剛剛想到的那些盤算謀劃的念頭都在花香中被忘的一干二凈,甚至覺得自己的靈魂從里到外經受了一次洗禮,像是一直流動著的污濁的泥水一瞬間被一桶清水從上沖倒下了一樣,身體輕盈,就連想起中原中也這個名字的時候也覺得親近了許多。
是啊,為什么他們之間的關系不能更親近一點呢羊之王為什么只能被當做一把好用的刀對待,而不是一個人呢
這樣的念頭在他的腦中一閃而過,受到花御咒力的影響,溫情的念頭取代了尖銳的戒備,鐳缽街刻在成長過程中的懷疑和恐懼此刻被拋之腦后,連以往一直覺得獨屬于富人區的陽光也好像隨著花開的時候落在了貧民窟內。
這是什么神奇的異能力,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如同神跡。
琴酒在騰空的震動中站穩,他站在被枝條包裹的窗邊,感受著腳下的觸覺,平靜地問“母親,這是在做什么”
{原來的生存環境實在是太糟糕了,我決不允許你住在那樣的地方,}花御說,{人類在虐待你,蝴蝶,他們只想利用你達成目的,從來不管你的死活。}
“我們在人類的世界里,最首要做的就是低調,”琴酒說,“人類會面對比他們強大的力量會感到不安和恐懼,這對我們的生存不利。”
{那是他們的錯,}花御說,小小的木人跳上窗臺,和琴酒一同看著下面的人類,擂缽街人口密集,人類聚在一起仰望樹木,陌生的巨木具有安撫人心的功能,資源稀缺的貧民窟內第一次出現人人呆立的場面,{別用人類的錯懲委屈你自己。}
不管是誰的問題,現在的問題都是,他的低調完美開局還沒入局就已經被破壞了啊喂
“我要怎么下去呢”琴酒又問。
他俯視窗外,鐳缽街盡收眼底,原本不起眼的集裝箱一下子升至最高點,能把整個在深坑上建起的龐大城中村看得一清二楚,密密麻麻的房屋緊靠在一起,像一群盤踞在大地之下被炸開露出的巢穴。
同樣他也看見了下面的人們,巨木成了視覺中心,成為鐳缽街今日頭版頭條,人潮似蟻,自鐳缽街的四面八方涌來,聚在下面呆住不動。
{飛下去,蝴蝶,你有翅膀,完全可以不受地形的束縛。}花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