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柒一夜迷迷糊糊,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顧家一下子熱鬧了起來,今個是顧孝恩出殯的日子。
她什么也不用管,只管挺著大肚子跪在一旁哭,只是哪哭得出來,最后只能偷偷弄了半濕的帕子,掖著眼角裝模作樣嚶嚶嚶。
“蓮花縣漆家漆書錦前來吊唁”
門口傳來通報的聲音,漆柒心頭一緊,是原身的大哥來了。
蓮花縣與青山縣相鄰,漆家在當地也小有名氣,家中有門祖傳的手藝,行醫制藥。
不過,她父親并沒有學習家里手藝,而是走讀書考科舉之路,只可惜多年未中舉,止步于秀才。
漆柒努力翻找娘家的記憶,發現其中空白了一段時間,怎么都銜接不上。而她知道那段記憶肯定很重要,因為,那一段空白后,家中的人對原身態度都變了,而原身突然嫁給了顧孝恩。
山腳下,漆柒目送顧孝恩的棺槨隊伍漸行漸遠,微微松了口氣,總算結束了。
古代下葬是不能女人上墳的,認為女人陰氣太重,葬禮是與冥界極陰之地結合的場所,陰氣過剩對死者往生不便。
正好,她也不想去,好累,只想回去休息。
腳下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摔倒,一雙大手扶住了她,一看,竟是漆書錦。
漆柒站好,福身道謝,“多謝大哥。”
“哎,咱們兄妹竟也如此生疏了嗎”漆書錦看著漆柒的大肚子和明顯消瘦憔悴的臉色,很是心疼。
漆柒也又收集到了一些小時候在漆家的畫面,都是快樂幸福的。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不然跟我回家”漆書錦說得有些遲疑。
“我還能回去”漆柒有些詫異,倒也有些意動,娘家對她再冷漠,畢竟是原身親人,應該不會害她吧
漆書錦有些激動道,“這是說得什么話,自然能回,那里是你的家。”
激動過后,他稍稍冷靜下來又道,“回家后好好和父親道個歉,他雖然咳,其實都是為你好,會原諒你的”子不言父之過,只是,最后一句似乎沒什么底氣。
“你也不要再犟了,等生下孩子家里再給你尋門好親事,一切從頭開始,會好起來的”
漆柒心里黑線,算了,還是不能回去,不知道家里和原身有什么矛盾,但聽著對她未來的生活肯定會指手畫腳,還是給彼此留點空間吧。
“不用了,我不想再嫁。”漆柒打斷了他的話,摸著肚子道,“只想陪著孩子長大,簡簡單單過下去。”
“你,你怎么就執迷不悟呢這孩子,哎小柒,聽大哥一句勸,這孩子留下只會拖累你,尤其顧大郎現在又去了,你再留在顧家,如果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早晚要出事的呀。”
漆書錦說得不算隱晦,讓漆柒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心跳加速,難道這孩子真有問題
漆柒沒敢問,也沒有回應漆書錦的話,直到最后,漆書錦失望地離開了,留下了讓她好好考慮,想通了就回家的話。
這個大哥來去匆匆,卻留下了一個炸藥包,不知何時會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