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漆柒回頭一看,是一位面容蒼白,看著已是花甲之年的老婆婆正朝這邊慢慢走來。
“六嬸子,您怎么過來了”顧大伯一見來人,連忙問候,“怎么咳得這么厲害,找郎中看過了嗎”
“都是老毛病了,沒什么大礙。”六婆子笑得慈眉善目,滿頭銀絲梳理得一絲不茍,衣服雖然打滿了補丁,卻洗得很干凈,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漆柒從記憶中調取到了幾個畫面,新婚后,顧孝恩帶著原身拜訪了村里的幾位老人,這位她見過,“六奶奶,您好。”
“欸,是孝恩家的吧你這是”
“六奶奶叫我小柒吧,我分家另過了,婆婆把這村東頭的祖宅,五畝地,屋前的水潭子屋后的竹林和村東的山頭分給了大房,今個正好搬家呢。”
漆柒大大方方把分到的東西全都說了一遍,在場的小子也不全是顧家自家兄弟,聽到后無不露出驚訝的表情,有些已經交頭接耳了。
漆柒面帶淺笑,不管顧大伯臉上的尷尬,向六婆子打聽這邊的情況,“六奶奶,您剛剛說這里住不得是什么意思啊”
六婆子眼底快速閃過一抹憐憫之色,轉而看向遠方,那里是一條肉眼難以預估寬度的大江,“哎,這里地勢實在太低,幾乎每到梅雨季,大江里的水都會上漲,去年已經淹到那棵歪脖子樹了。”
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那棵歪脖子樹,正在這座宅子的左后方。
“不會吧已經漫到那里了嗎”顧大伯顯然也沒想到會這么嚴重。
“嗯,年年都在漲,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以前靠江的水田是最好的肥田,現在是比最下等的荒地都不如了。”六婆子感嘆著,又對漆柒道,“對了,你家那五畝地一直是大慶家在種,去年被淹,顆粒無收,不但白忙活了一場,還賠了糧種,我聽說他家今年不打算種了,你”
她看了一眼漆柒的肚子,欲言又止。
一個接一個都是壞消息,漆柒已經無力吐槽,只能先解決眼下的住宿問題,一群人帶著東西堵在這里也不是事。
“六奶奶,我能先去您家租住一些時日嗎等我這邊建好新房就搬。”漆柒去過六婆子家,知道她家情況,她倒是覺得挺合適,就不知
按理說漆柒身上帶著熱孝,都不好去別人家走動的,更別說借住了,可她是現代靈魂,根本沒有意識到這點,就唐突地提了出來。
六婆子沒想到她路過看個熱鬧,會遇上這情況,但她沒有多想就同意了,“可以啊,不用租,你想住多久都行。”
看到如今的漆柒,她就想到了曾經的自己,又念著以前顧孝恩的好,且她對于忌諱之說并不在意
她愿意幫她一把。
六婆子的一生也是道不盡的坎坷和心酸。
她的丈夫和顧孝恩的爺爺是堂兄弟,兩家關系還在五服之內。
當年,六爺爺去服兵役,一去就沒回來,六婆子帶著兒子生活,好不容易兒子娶了媳婦生了孫子,兒子又去服兵役又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