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請起。”這個禮漆墨軒就受了,他好歹也是舉人老爺了,在小輩面前擺點架子不過分吧。
“聽說你已經考中童生了,后生可畏,顧家叔叔好福氣。”
“哎喲,過獎了,還只是個小童生,不值當賢侄如此夸獎。”顧善沖笑著擺手,又有些小激動地期待,“不知能否有幸得賢侄指點一二,聽上解元老爺一番教誨,明年也給我考個秀才功名回來。”
“這有何難那我先來考考你,如何”漆墨軒正愁該如何開口討說法,這不臺階就來了。
“請賜教。”顧成儒有些小激動。
漆墨軒抿了口茶,微微思索便道,“子見南子,子路不說,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
何解”
“此句出自論語雍也篇二十八回,譯為孔夫子見南子,其學生子路因此不悅,質問之,逼得孔夫子賭了咒世人愚昧,不知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隨著顧成儒侃侃而談,村長大人的臉色漸漸尷尬了,笑得好牽強,目光閃爍不定,顯然是明白了漆墨軒的意思。
漆墨軒卻是聽得滿意,頻頻點頭,惹得顧成儒滔滔不絕,好一番慷慨激昂。
“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個中真相只待后人評說。然,受冤之人又該如何自處流言蜚語,殺人于無形,不加以懲治,任其自由,長久以往,天何為公人何意平顧家叔叔,您說呢”
“對,對,賢侄言之有理。”顧善沖義正言辭道,“鄉野莽夫愚婦,稚童頑劣,不知流言之危重,亦是老夫日里忙于雜事,疏于教化,慚愧慚愧。”
“顧家叔叔嚴重了。小侄有幸見過諸位鄰里,皆是極好相處之人,平日里對家妹亦是相助甚多,可見,村中幾近明事理之人。”漆墨軒話鋒一轉又道,“只是,千里之堤潰于蟻穴,碩鼠,不加管束,也恐釀成大禍,牽連無辜,您說對嗎”
“對,對,賢侄所言極是。”顧村長頻頻點頭,同仇敵愾道,“經此一朝,老夫必將嚴加管教族人,再有嫌言穢語流出,重典嚴罰,絕不輕饒。前日之事,老夫在這里給柒娘賠禮了。”
“叔,不可。”漆柒趕忙避開。
顧善沖朝著漆柒深鞠一躬,“要的,要的,之前村里人讓你和孩子們受了委屈,還望柒娘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放在心上了。叔已經罰了那幾家人,晚點再讓他們來給你正式賠禮道歉,可好”
“多謝叔給我和孩子們做主,柒娘感激不盡。”漆柒福身道謝,“至于賠禮道歉,就不必了吧,我也懶得應酬。謠言止于智者,柒娘也相信咱們三河村在叔的治理下,必能鄉鄰和睦,安居樂業。”
“好,好。”顧村長笑得一臉慈愛,對于柒娘能如此識大體,很是欣慰。
“顧小弟,為兄這里有幾份往年科考批注,現贈予小弟,望來年顧小弟能一舉奪魁。”漆墨軒拿出殺手锏,頓時惹得顧家父子喜笑顏開。
相信此后,村中風氣必會得到有力整治。
漆柒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家三哥接過小廝手中的匣子遞給了顧成儒,打開正是一沓紙,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顧成儒如獲至寶,哆嗦著嘴,話都接不上了。
他什么時候準備的,有備而來啊。
漆柒心底暖暖,唇角微勾,笑意濃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