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眼前人一副咳得要原地去世的樣子,但蘇格蘭也沒有忘記對方是罪孽深重的黑暗組織里有名的惡徒,自然不會升起什么多余的同情心。
更何況,以對方咳嗽的時機和態度來看,是真咳還是假咳也是一件說不準的事。
因此,蘇格蘭秉持著組織中人應有的人設冷嘲熱諷起來。
“我可不記得組織里會好心留下沒有能力完成任務的成員養老。”
對方一時咳得更厲害了。
其實最開始,克希瓦瑟確實有演的成分。
他相信自己的身體問題這么明顯,組織不會不知道。
但既然能留下來,還好好地成為了代號成員,必定是這種問題造成的困擾比不上他可以給組織帶來的利益。
那么以這個由頭去堵蘇格蘭的話,不管對方服不服,上頭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他高估了自己。
假咳久了也就成真的了。
就算現在蘇格蘭從他的行動中看出了他的態度,不再提互換目標的事,他也沒辦法很快停下來。
灼熱的肺部牽動著整個胸腔的持續性震動,止不住卻又來勢洶洶的咳嗽讓他有些耳鳴眼花,和外界好似隱隱約約地隔上了一層霧,渾身上下的骨頭縫里都叫囂著疼痛。
蘇格蘭好像說了些什么,但他沒聽太清,只聽了個大概,無非就是質疑自己的能力這一類問題。
克希瓦瑟沒有第一時間反駁。
等到咳出些許血絲后,他才緩了兩口氣,抬手擦了擦臉上不知何時冒出的冷汗。
隨后終于抬起了頭,沖蘇格蘭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灰色的眼眸里還帶著些咳嗽過后未曾完全褪去的生理性水霧,但這絲毫沒有讓他顯得弱勢。
略微抬起的下巴,噙著不明笑意的嘴角,以及分明彎起卻冰冷不含多余情緒的雙眼,無一不讓蘇格蘭意識到,這個男人絕不會是個任人捏扁搓圓的性子。
就算對方現在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但奇妙的是,他依舊能給人一種開鋒利刃的感覺。
帶著無比危險的氣場,兀自挺立在黑暗之中,隨時可能脫鞘飲血,眨眼收割面前活物的生命。
就是
對方現在穿著琴酒的衣服讓他有點出戲。
“要試試嗎”克希瓦瑟干澀喑啞的嗓音響起,語調中帶著掩飾不去的愉悅和輕蔑,“看看誰的槍更快。”
“看看誰才是那個沒有能力完成組織任務的廢物。”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風衣口袋中掏出了自己先前隨手拿的那把伯萊塔92f1。
沉浸在自己的人設演技當中,并同時在內心暴打某個白色小人的克希瓦瑟并沒有注意到,蘇格蘭看向他的眼神越發微妙了。
尤其是在他拿出了那把伯萊塔后。
任務在前,前后輩之間的交鋒也只能暫時告一段落,表面達成和平的假象。
兩人在簡單交流了幾句細節后,就按照情報所示,分頭繞路,一南一北悄無聲息地堵上了細霓汀酒吧后街的兩個口子。
他們在靜靜等組織的叛徒和耀間會的那名小頭目一同落入獵人編織的羅網之中。
細霓汀酒吧的后街并不長,偏僻陰暗、行人稀少,連掛在沿路墻邊零星的幾個燈泡都時亮時滅,風經過便能清楚地聽見呼嘯聲。
與僅有一墻之隔卻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細霓汀酒吧天差地別,仿佛是處于兩個世界。
而這條后街的南北出口外也要繁華得多。
蘇格蘭所處的北部還好,多是些寫字樓,夾雜著幾棟民居。
他簡單觀察過周邊情況后,便背著裝有狙擊槍的貝斯包上了附近一棟高樓的天臺,準備趴在那上面,從瞄準鏡中盯著街口的動靜。
克希瓦瑟所處的南部情況則要更加復雜。
自后街南邊出來后,是人來人往的集市。集市中小攤小販很多,夜晚尤其熱鬧,不少人都會在晚飯后來這邊散散步,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