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背后所潛藏的龐然大物,佐野吉染第一反應是回去找他那位在政商界都頗有影響力的父親。
他從未如此感激過自己的出身。
但在聽了佐野吉染的請求后,一向放任他的父親卻變了臉色。
中年男子嚴厲地告誡他,如果他還堅持要繼續追查下去,就與他決裂,不要牽連到佐野家。
“看來,我大概是沒有辦法扳倒那些人為你報仇了。”
佐野吉染在麻生秋美的墓前喃喃自語。
從自己父親的態度里,他總算看懂了那些隱藏在暗中的不知名敵人所具有的能量。
那不是他一人能對付的對象。
他雖然不知世事,但也不會自大到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但是至少”
“要讓那些烏鴉們翻到明面上來。”
而此刻,在他瀕死之際。
烏鴉終于降臨到了他的身邊。
克希瓦瑟靜靜地看著半躺在地上的年輕人。
此時角色轉換成獵手和獵物關系的154號和堂本幸柳早已轉移了陣地,不知在何處上演生死追逐戰。
這片林地里一時只剩下兩道呼吸聲。
“從一開始,你的目標就是組織和耀間會。”
“為此,不惜依照你自身的經歷,量身定制出那則有關埃及遺產消息的傳聞。”
“為的就是把自己當成餌食。”
佐野吉染和麻生秋美的妹妹合力,從余下有限的線索之中歸納出的有關于組織的信息,成為了他們反擊的最后武器。
用這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讓耀間會和烏鴉們自相殘殺起來。
無法徹底毀滅他們,也要讓他們撕下一塊肉來。
“現在在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安靜半晌后,克希瓦瑟突然開口,“所以我可以給你兩條路。”
“一是我幫你叫救護車,你可以繼續去當你一無所知的大少爺。”
“二是就在這里陷入永眠,當一具永遠開不了口的尸體。”
聽到這話,佐野吉染先是一愣,隨后笑了起來。
因為虛弱,他的笑聲有些斷斷續續的。
“什么啊我可不知道,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有回頭路可以走。”
“我還沒有那么天真。”
克希瓦瑟灰色的眸子里不帶任何感情。
他頓了頓,有些遺憾地說道“真可惜,本來還以為可以在獵物臨死之前,欣賞一出掙扎求生的好戲呢。”
說完這句話后,克希瓦瑟的語調變得冷淡下來。
“你平時之所以會主動去參加一些上流社會的宴會、在學校里故作張揚出盡惡名、頻繁地成為媒體與輿論的焦點是因為要在社會與公眾面前刷滿存在感。”
“而這一切”
克希瓦瑟彎下了腰,在已經無力反抗的佐野吉染衣服內側,取出了一部正在通話中的手機。
“都是為了讓你的計劃,能在你死去的那一刻達到利益最大化。”
他早就應該知道的,就算真的有生路擺在這名年輕人的面前,恐怕對方也不會選。
因為佐野吉染這個人的性命早已作為砝碼被擺上了棋盤。
半途而廢是無法成功的。而這枚砝碼被當作兌子舍去的那一刻,才是佐野吉染真正走出“將軍”這一步的時候。
眼見手機被拿走,在死亡面前也一直云淡風輕的佐野吉染才露出了些許慌亂。
“你先前一直在誘導堂本幸柳說出兩個組織之間斗爭的細節和隱秘的信息,不是真的想要聽這些內容,也不是單純為了在死前激怒他。”克希瓦瑟輕輕在對方的手機上敲了兩下,“而是為了將這些信息傳遞給手機的另一頭。”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通電話的另一邊,你的同伴已經把全程的對話都給錄了下來。”
“而這些隱秘的信息,將伴隨著你的死訊,在網絡上、在媒體與輿論間廣泛傳播。到那時候,無論哪一方都無法徹底將消息壓下去了。”
“因為你的死,將成為最好的談資。”
“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普通人的死和被輿論所關注著的焦點人物的死,是不一樣的。
佐野吉染深知這一點,才會一直在為這一天作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