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套著圍裙走向廚房,一邊詢問自己室友的偏好。
“辣的”
克希瓦瑟迅速舉手回答道。
“砧板上的那些就夠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蘇格蘭的腳步再次停住了。
臥底先生認為,會一驚一乍絕不是他的錯,也不是他職業素養的缺失。
而是因為他的新室友是一位玩弄人心、心機深沉的高手。
砧板上的辣椒被切碎,密密麻麻鋪了紅彤彤的一層又一層。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是斷魂椒吧。
在這一刻,蘇格蘭甚至覺得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克希瓦瑟把他叫來是為了處決他的。
用這種充滿惡趣味的方式。
“我個人認為,以你的身體狀況,不應該吃刺激性這么大的東西。”
蘇格蘭委婉地勸說道。
他試圖讓對方打消這個危險的念頭。
組織成員因為自己作死而被辣椒嗆死的話,不足為惜。
可他覺得,為了明天不傳出兩名組織代號成員齊齊暴斃于餐桌上這種離奇新聞,他還是努力爭取一把比較好。
雖然自成為臥底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有了不得善終、被埋葬于黑暗深處的覺悟。
但如果臥底生涯最終是以這種方式落幕的話,那他一定會成為警方臥底史上的污點,一定會的
還是鬼冢教官會憤而把他從墳里挖出來狠狠訓話的那種污點
說不定還會成為公安內部臥底培訓中的經典反面案例,被代代相傳。
“沒關系的,我很會吃辣的”克希瓦瑟難得體貼地說了句人話,“要是蘇格蘭你不吃辣的話,就自己再做一份清淡的吧。”
雖然是在指使人,但起碼他沒有要求自己的后輩陪他一起吃,也算是一種“體貼”了。
可如果你因為我做的菜而嗆死了,琴酒絕對會不問青紅皂白地就來追殺我的。
蘇格蘭很想用這么一句話來反駁克希瓦瑟。
但他同樣清楚地知道,對方作為獨斷自我的組織高層成員,哪怕是在這種小事上,也不會輕易地被說服而改變想法的。
還是給自己備好做菜時用的防毒面具,順便給克希瓦瑟準備急救箱比較現實。
某條小巷子中,掩飾了身形、壓低帽檐,還戴著墨鏡的199號和六月一日兩人匆匆經過。
他們為了獲取克希瓦瑟的線索,暗地里與線人見了一面,得知了部分有價值的信息,準備順著這條線繼續往下查。
199號走在前方,正要拐過眼前的拐角。
可他才剛剛踏出一步,就飛速把身子縮了回來,并繃緊身體將自己貼在了墻上。
警視廳的在逃警官和在逃顧問于這幾日中磨合出了一定的默契。
因此,在199號有異動的第一時間,六月一日便也后退隱蔽起來。同時集中注意力,高度警惕著周圍環境。
“怎么了”六月一日壓低聲音問道。
“我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199號神情嚴肅,“剛才那一下,我好像感覺到了閃光。”
“狙擊”
“不好像不是那么危險”
他有些遲疑地答道。
簡單商議了幾句的兩人決定繼續前行,只不過這回他們更加謹慎。
在199號走到一根電線桿旁邊時,路中央突然響起了“砰”的一聲。
下意識反應是爆炸的兩人立刻散開,就近找了掩體翻身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