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號按照六月一日的指示成功甩鍋之后,果然贏得了眾人憐愛的眼神。
而本該追問他的那些話,被他可愛的同僚們盡數轉化為了對公安的不滿和義憤填膺。
畢竟公安和他們這些刑警氣場不合是傳統藝能了。
不過,令199號略有不安的是,最先詢問他的松田陣平卻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露出不滿憤怒的表情,反倒是一副沉思的樣子。
這讓他有點慌。
此刻的松田陣平卻沒有在意199號的表情,因為他的思緒早已回到了阿爾忒彌斯號沉沒的那個夜晚。
當時,那些奇怪且行為詭異的乘客們把他的同期團團圍住,壓倒在地上,興高采烈地對他說“看我們逮住克希瓦瑟了”
所以
諸伏景光克希瓦瑟
這個有些奇怪的等式一旦在他腦海中成立,就很難抹去了。
等等,如果順著這個思路走下去,“志園和六月顧問輕易逃出來”這一點就可以解釋了。
因為克希瓦瑟本來就沒準備傷害他們,可能只是背后那個神秘組織的任務
那“公安拿走資料”,難不成是因為志園他們調查到了諸伏景光頭上
然后公安為了保護自己派出的臥底克希瓦瑟,避免信息泄露,便拿走了志園他們查到的成果及資料。
克希瓦瑟的臥底身份不能直接言明,但又要讓他們保密信息,所以才以公安任務的名義讓這兩人簽了保密協議
這樣想的話,似乎能解釋得通
不對還是有哪里不對。
“我剛才遇見了克希瓦瑟。”
回憶翻回寂靜的橫濱港口邊,自己同期的話音響了起來。
想到這里,松田陣平禁不住捶了一下椅背。
引得搜查一課的同僚們紛紛把目光投向了他。
“抱歉,我出去抽根煙。”
他沒有解釋自己的失態,只是沖眾人點點頭,便開門走了出去。
那只是一些很瑣碎普通、很容易被人遺忘的話,他卻在這一刻想了起來。
既然那晚的諸伏景光能說出這句話,就說明克希瓦瑟另有其人。
而且,以自己同期們的態度來看,那位“克希瓦瑟”絕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那阿爾忒彌斯號上的乘客們又為什么會稱諸伏景光為“克希瓦瑟”呢
總不可能是這一群來歷成謎的人同時被騙了吧。
又或者是在復雜的組織斗爭中,那名犯罪組織干部克希瓦瑟特地放出的假消息,好讓自家同期成為他的替身,成為替他吸引火力、被樹在明面上的靶子,自己則狡猾地隱于幕后
“嘖。”松田陣平有些不耐地撓了撓自己的卷毛。
他得到的信息還是太少了。
單這樣憑空猜想,也不可能完全猜中答案。
但無論如何,以公安現在如常的態度來看,他姑且可以判斷一下那名中彈跳海的同期的小命應該撿回來了。
雖然教會199號甩鍋的是六月一日,但他也不是平白扯了一張公安的大旗。
在回到安全屋、對199號下逐客令之前,剛從杜王町回來的顧問先生中途拐彎,跑了一趟警察廳。
這一趟是必要的。
無論是補足他和199號失蹤這段時間的空白,還是為了讓將來的諸伏景光能夠信任他。
先前佐野吉染那件案子中,他通過遲川一日拿到手的錄音,自然而然地進入了公安正對組織調查一事的知情人行列,并也得以在上層的默許下繼續留在警視廳當他的顧問。
這一回他準備的解釋是被綁架時發現了組織的端倪,于是將計就計深入調查。
至于199號,在他這里就變成了被無辜卷入、還被他順手利用了一把、只看到了表面一層的傻白甜小警官。
最后再把自己“調查”來的組織情報上交上去。
只有這樣,公安才會主動為失蹤的199號背書,將這個問題模糊化,讓他能繼續安穩地當他的小警察,而不是被反復審查這段時間的行蹤。
至于諸伏景光,他在調查過現狀后,下一步一定是聯絡公安部的人。
組織還沒有被消滅,一個已經暴露、并被認定死亡的臥底,自然不可能公然出入警視廳辦公。
公安對于諸伏景光的安排大概率是改頭換面、繼續潛入下去,保證自己安全的同時處理一些暗中的外圍工作,直到黎明來臨的那天。
這時算是半個公安協助人的顧問先生出現,并“恰巧”通過自己的線人和情報來源接觸到了大難不死的諸伏景光。
那么,基于這些因素,公安上層會怎么選擇不難猜測。
因而,當六月一日再一次出現在藍鸚鵡酒吧中時,迎接他的就是諸伏景光易容后的那張臉上復雜的表情。
“你早就知道了。”諸伏景光語氣確鑿地說道,“你上次來找我之前,就已經先去見過理事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