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已經是最后一車了。
在這之前,有數不清的鮮花與綠植被運向了東京市內的各個角落。
“不可能全部都裝了炸彈。”乍一聽到這個消息的顧問先生先是一驚,但隨之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判斷道“就算每一盆鮮花中裝載的炸彈量極小,以鮮花市場的交易量來算,加起來絕不是一筆小數量。”
“從那封犯罪預告函看來,這還只是嫌犯給我們送上的前菜。”
“正餐未到,他還不至于這么大手筆。”
“而且這么大的炸彈量,個人很難長久儲藏。”
“從近期的黑市動態入手開始查,說不定能得到不少線索。”六月顧問在與警視廳眾人通話的過程中如此說道,“大批量炸彈的范圍流動,不可能沒留下一點兒痕跡。”
“當然”說到這里時,他頓了一下,“如果最后真的沒有查到的話,就麻煩了。”
“不單單是因為斷了一條線索這么簡單。”
“更是說明本次事件背后,存在著一股在黑暗之中根植極深的勢力。”
“他們能夠繞過地下世界的交易規則,無聲無息地拿出大批武器資源。”
無論這一假設的可能性有多大,都需要實際調查過后才能知道。
警官們當下還是以追蹤鮮花的去向為最緊要的事。
追蹤的結果正如六月一日所判斷的那樣。
追回的部分鮮花盆栽中都找出了炸彈,只不過這些炸彈有真有假,混雜在一起。
有些是真的能夠造成傷害,但更多的則是戲弄警方的惡劣玩笑。
找炸彈如開盲盒。
以低成本讓警方疲于奔命。
作出這個計劃的人的確明白警方的心思。
哪怕大多數都是惡作劇,但只要在其中摻入了哪怕一點點真玩意兒,警方就永遠無法松懈下來,只能按照他的安排四處奔波,耗費大量精力和人力。
是赤裸裸的陽謀。
而這樣的人,往往為此而愉悅。
想必那名嫌犯,此刻正高高在上地站在某個能欣賞絕佳風景的地方,得意地望著警方徒勞而出糗的一幕吧。
至于六月顧問,他沒有立馬去與警方匯合。
因為他在訂購鮮花一方的清單上,看見了一個再眼熟不過的名字。
那是他工作的地方,也是他此刻正站著的地方。
更是他的地方
“帝丹小學”
先前孩子們經過他身邊時嘰嘰喳喳的交談聲開始重新在耳邊播放。
自瑣碎的片言只語間提煉出的信息不斷在他腦海中匯聚。
“你們班的合唱排練得怎么樣了”
“我好擔心自己會忘詞啊”
“我們班的節目一定是最好看的”
“文藝匯演在小禮堂,小禮堂旁邊就有一個小賣部,正好可以趁幕間溜出去買零食。”
閉目將這一段段話過濾完畢的六月一日重新睜開了雙眼。
他面色緊繃地站在原地左右張望了一會兒,隨后大步邁出,停在了校園巡邏保安山崎信的面前。
彼時山崎信正好巡視到了大門附近。
這位新進保安剛想找個地方偷懶休息一下,便察覺到有人站在了他面前。
當時他的心臟就跳停了幾拍,還以為是自己的小心思太明顯,被隊長逮了個正著。
可當他抬頭后,卻發現堵在自己前路上的是學校里的夜班門衛。
“你是六月先生”山崎信眨了眨眼,很是不解。
他不明白為什么夜班門衛要突然堵住他,臉上還擺著一副很可怕的神情。
他們倆之間應該沒有工作崗位和績效上的競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