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沒有說出“他”的名字,但他知道,六月一日必然是心知肚明。
“不過,我得收回之前說過的話。”
“你們的家庭聚會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哪怕是這種時候,旁人也能聽出電話對面那人說話時的灑脫。
“不行,你是聚會的提議者和組織者。”六月一日望向半空中,面無表情地答道,“菜錢得由你來出,別想賴賬。”
“再怎么說這也太過分了吧”
顧問先生冷酷無情的話語讓松田陣平在這種時候也不由得吐槽起來。
六月一日則是無視了對方的反應,集中注意力思考起了破局的方式。
在拿到提示之前找出下一個爆炸地點
或者直接是從茫茫人海之中找到罪魁禍首并控制住對方
無論選擇哪一種方式,短時間內想要實現似乎都很難。
可若是讓六月一日眼睜睜地看著松田陣平就這樣赴死,他也做不到。
松田陣平再怎么樣也是重要的星號nc,玩家在他身上傾注了不少精力。
要是nc死亡,先前在對方身上所耗費的時間及投入的物資豈不是白費了
而且,玩家一直篤信那句話“松田卷毛nc,他的一生之敵。”
難得在游戲中碰到一個能夠讓他吃癟的nc,為他的游戲生涯增添一些樂趣和挑戰性,他怎么可能輕易放過對方呢
仔細回憶以往的相處,他被對方有意無意地坑害了許多次,要是這家伙死了,他豈不是永遠都無法報復回來了
想想就覺得虧。
撇開這些不談,松田陣平和六月一日共事了不短的時間,而他對于本體遲川一日又向來是關照有加。
照應這名情緣淡薄的大學生明明不是他的責任,他完全可以放下不管,可忙碌的警官先生在知曉了遲川一日的家庭情況后,時不時會抽空去對方那兒轉一圈。
雖然松田陣平的來訪總是被大學生癟著嘴稱之為“困擾”或“負擔”每次到訪,玩家都不得不分出精力來專程應付對方,這免不了會影響他各身份卡在外面的搞事進度。
可終歸也是能讓人感到溫暖的“負擔”。
因為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在游戲中,都不會有另一個人,如此頻繁地敲響他家的家門,只為了一句日常問候。
玩家在玩游戲時向來愛憎分明。
他可以將nc視作草芥、視作一組會行動的數據,全然不在意對方的生死;也可以縱容和偏愛某個nc,為其投入大量的時間精力和珍稀道具,哪怕有時候看上去極不劃算。
不擇手段只為提升自己的等級積分,或是單純地消磨時間、寄托情感
游戲的方式有千萬種,無論哪一種,都通向“正確”。
因為玩家永遠是快意、任性和自由的,只要他愿意。
六月一日抬頭看向高空,直接將多余的東西悉數從腦海中摒除。
推理下一個爆炸地點也好,找出炸彈犯的位置也罷,都暫且不必去管它,他現在的目標只是要把上方的卷毛nc給平安拉下來。
單單思考這一點的話,那便要簡單多了。
誰也不知道六月顧問是什么時候離開現場的。
哪怕后續有人注意到六月顧問不在,頂多也是猜測對方跑去尋找隱藏在周邊的炸彈犯了。
然而事實并非如此。
六月一日在離開廣場之后,徑直回到了自己車里,脫下身上略顯累贅的衣物、解開影響行動的白色繃帶,迅速換上一身干練裝束,再重新返回摩天輪所在的區域。
只不過這一回,他繞開了在下方圍觀的眾人,到達了摩天輪的另一側。
時間緊迫,他一邊行動,一邊在自己的系統包裹中不停翻找,想要看看有沒有什么能用得上的道具。
沒有的話,也沒關系,現抽就好了。
反正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積分,完全可以抽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