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不能體會,也不是很想體會,這種福氣就留給矢川仁幸去吧。
顧問先生有些憐憫地望向地上的女子。
在被組織高壓控制了這多么年之后,面臨即將到來的滅口和抹殺,她想到的不是如何逃命,而是如何盡情地享受最后一刻,再自行走入毀滅的結局。
她大概是從矢川仁幸的身上看到了她曾經渴望過的光芒和美好吧。
所以才一廂情愿地欺騙自己,把自己所剩無幾的感情維系在這上面,以期抱著這份久違的、夢幻般的美好死去。
只可惜,這份美好本身就充滿了虛妄和謊言,不過是如泡沫般的幻影、禁不得觸碰的空中樓閣。
矢川仁幸那家伙,壞心思可多了呢。
安部溪美不值得同情。
但顧問先生也沒有戳破這層妄想的意思。
他只是面色平淡地將話題轉回了正軌“你接下來的打算呢”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我就直接了當地提出我們這方的要求了。”
“把觀野老師和學生們先放出去,剩下的,你想生也好,想死也罷,我們都可以配合你。”
“警方的顧問先生不阻止我嗎”安部溪美沒有立馬提出自己的訴求,而是盯著身邊的男子問道,“特別是在知道了我要奪取另一名普通市民性命的情況下。”
“不。”六月一日笑了一下,他望向被焦黑破碎的窗戶分割開來的遠空,“這不是我目前的工作。”
安部溪美受了重傷,中氣本就不是很足,這一回她還刻意壓低了說話的聲音,以保證現場只有六月一日一人能聽清她的話。
而六月顧問臉上的表情又一直十分淡定,幾乎沒有變化。
所以教室里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們倆正在說些什么,還以為是在互相詢問傷勢。
好不容易才從爆炸的余波之中回過神來,觀野鶴知子在遏制住自己的顫抖、并將驚魂未定的孩子們安頓好后,第一時間便朝受傷的兩人跑了過來。
“六月先生久田老師你們還好嗎”這位對現狀了解得最少的小學老師滿臉急切,“你們的傷得趕緊去醫院才行。”
“我還好。”六月一日試圖寬慰她,“我們的人也在和匪徒談判了。”
“希望能盡量先把受了傷的久田老師和孩子們送出去。”
“這次的炸彈犯真是喪盡天良的混賬人渣如果拖著不讓傷員去就醫的話,更是垃圾中的垃圾”
這位一向溫和的老師此刻也是握緊了拳頭,滿臉憤懣。
“沒錯沒錯。”六月一日滿臉認可地頻頻點頭,“垃圾中的垃圾,人渣中的人渣”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不動聲色地給地上躺尸的某人遞去了一個半是警示半是威脅的眼神。
喪盡天良的“垃圾”之一安部溪美
她咬著牙,在這位顧問先生的注視下,艱難地伸手,撫上了正掛在自己耳朵上的耳飾。
那里面的通訊器還沒有損害,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在安部溪美作為中介聯絡了炸彈犯之后,雙方最終達成了暫時的協定。
那些在爆炸中受到了傷害的孩子們可以先放出去,但是剩下的孩子和三位大人還不能離開,只能接受警方從外遞來的應急醫療箱,自助進行一些簡單包扎。
而教室內剩下的那一部分炸彈,則是繼續作為進行生死游戲的籌碼。
在得知已經有炸彈爆炸之后,坐不住的不單單是兩邊現場出外勤的警察們,也包括正在警視廳內進行線索查找、審訊、搜集情報的警員。
應該說,他們的壓力才是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