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型消瘦卻難掩天生旖麗,面色蒼白著不住眉宇精致,猩紅的圍巾在冷冽的風中飄動,冷漠、陰郁、安靜,像一尊千瘡百孔的精美陶瓷器。
然后在對方躍下高樓的一瞬間,青池漣央的意識從上帝視角轉到對方身上。
剎那間,凜冽的風包裹了全身,重力擠壓著耳膜和器官,在與地面親密接觸之前,他醒了過來。
在那方冰冷的花崗巖墓碑前,年輕的小說家捂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蜷縮成一團。
瀕死的刺激還算一般,真正叫他難以忘懷的,是那個青年墜樓時的表情他在笑。
解脫,如釋重負,愉悅,如愿以償,沒有悔意,亦無恐懼,就像孩童奔向夢寐以求的玩具般天真純粹。
好美。
無論是人,還是那神明隕落一般的盛景。
青池漣央一見鐘情了。
這種美景,他還想再看一遍。
所以當神明出現,告訴他“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四年后這個青年就會變成這個樣子”時。
青池漣央果斷答應了神明“救贖他”的任務,否則,神明就換人去做了。
青池漣央不覺得一個在死亡面前能微笑,連靈魂都在訴說死意美妙的男人能被救贖。
不過是四年。
就當取材。
青池漣央沉默的時間太久,太宰治沒打擾他,反倒興致勃勃的托著腮打量,不知在想什么,屋里另一個人卻站不住了,他皺著眉,厲聲呵斥。
“首領在和你說話,沒聽見嗎”
這聲把青池漣央嚇了一跳,他茫然的抬起頭,看向那個離他很近的小個子少年。
那人亮燈開始就一直用不滿的表情看著他,一副他欠了他幾百萬的兇惡表情。
青池漣央一向不擅長應對這種人,他抿了抿唇“聽見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了。
因為太宰治那句我需要你嘛,后面應該接一些受寵若驚的熱烈而堅定的表忠心的言論,那是青池漣央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的。
“好了,中也。”太宰治適當出來打圓場,隨后看向青池漣央“既然你已經看透了,那我們就廢話不多話”
少年卷蓬蓬的發在燈光下稍稍發紅,映襯著精致的面容。
一條雪白繃帶纏過腦后,遮住左眼,只露出看似含情,實則空洞一片的鳶色右眼,他邀請道。
“要不要加入港口黑手黨,青池”
青池漣央自然求之不得。
雖然神明的要求只是四年后的救贖,但青池漣央出于私心,把計劃定為加入港口黑手黨。
然后憑借異能一步步做起,逐步接近港口黑手黨首領,現在能一步到位,他肯定是求之不得的。
不過在接受之前,他還有一件事。
“我是絕對不會同意成為一名殺手的,和人打交道的文員我也不擅長。”
青池漣央的垂下眸,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實在有難言之隱。
“這就有點麻煩了。”
雖然這么說,但太宰治語氣卻很輕,似乎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眼里,在他看來,青池漣央的強大讓他足以勝任任何崗位。
“先換個問題吧,畢竟談生意前都要先拿出對等的籌碼,面試前也要先遞簡歷你的異能是什么”
“寫作。”青池漣央回答“我能操控我寫出來的孩子。”
他的特殊能力叫做永恒舊物和這個古板糟粕的名字不同,他的能力源自創新。
創造奇跡,改寫現實。
把不尊重位置守恒定律詮釋到了極致的能力。
“還有這種扯淡的能力”中原中也不信“你寫個哥斯拉,它就真的能出來”
“哥斯拉,不行。”青池漣央搖搖頭“那是剽竊。”
他作為一名小說家雖然沒那么不合格,但也要遵守一個創作者最基本的底線。
“而且,要發動永恒舊物沒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