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把這兩個明顯不屬于寫作用品的名詞在心里念了兩遍“他要雕刻什么”
“一只筆。”
泉鏡花抬起臉,瞳中印上跳動的火光,和深深的恐懼,是因為太宰治,同樣也是因為青池漣央。她到底才是個十歲的孩子,來港口黑手黨不過幾天。
“那就對了,我知道他是怎么寫作的了他之前為什么不使用異能力的原因我也差不多知道了。”
太宰治放下那本青池漣央的資料,輕笑一聲。
“鏡花,我需要你替我去做一件事。”
泉鏡花恭恭敬敬“您請說。”
“替我去一趟警察局,把青池養父的尸體帶回來,然后”太宰治稍微頓了頓“叫后勤部長來見我,我有事要和他說。”
泉鏡花領命“是。”
想起那張壓抑著麻木和恐懼的女童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的樣子,青池漣央拿起桌上的刻刀,甩了甩上面沾的白色的粉末。
“我知道我要寫一個什么故事了。”
在看見那個女孩之后,靈感就起了。
青池漣央輕聲呢喃著,將墨水倒進碗里。
泉鏡花為他準備的房間不大,以前是某個文員的辦公室,只有一套辦公桌椅,緊貼著墻壁的柜子里羅列著無用的文件。燈開的很亮,把整間辦公室照的亮如白晝。
“那樣細嫩的像是陶瓷一樣的臉,還有眼底的恐懼和天真,一定是被母親精心呵護著的孩子吧。”
青池漣央伸出左手,在原本就留了幾道劃痕的手腕上用力一劃。
那些劃痕并不是年少的他所為,而是作家先生為了讓外人相信養子患有抑郁癥而割開的。懂行的人能看出,那些傷很難被自殘者本人劃出。
青池漣央也不在意這個。
永恒舊物
以人骨為筆,人血為墨。
聽起來駭人,實際上都是輔佐的手段,不用也無所謂。
但時隔多年下定決心的復健,青池漣央打算以萬般認真來對待。
異能從「取材」開始,就已經生效了。
殷紅的鮮血流水一樣從被劃破的皮膚里涌出來,在空中連成一條珍珠項鏈,滴到盛了半碗墨水的瓷碗里,濺起一朵朵黑紅混雜的花。
「母親死了。
警察在雄一浴室的天花板上找到了她的尸體,她雙眼瞪的渾圓,直勾勾的盯著浴缸。
炎熱的夏天,尸體已經腐爛了大半。
被搬運下來的過程中,不斷有哩哩啦啦的黃白油體從破口處落下,就像融化的發霉黃油,淋到警察的制服上,惹得眾人嫌惡聲連天。
一想到她失蹤這么多天都藏在天花板里盯著自己的浴缸,雄一就渾身犯惡心。
這種惡寒,在警察從母親的口袋拿出一張紙條時達到了頂峰
“我親愛的雄一,我會永遠注視你,保護你。”
這哪里是一個母親該對自己的兒子說的話
雄一看完,像碰到了什么臟東西一樣將紙條甩到地上,他想起不知從何時開始的被窺視感,胃里一陣翻涌。
紙條剛好落到地上一灘脂肪融化物里,被打濕了大半。那灘東西邊上,就是一堆濕漉漉的爛肉,混雜著毛發。
“喂,那是證物”一個年輕的警察厲聲呵斥。
“抱歉,我馬上拾起來。”
雄一被嚇了一跳,作為一個普通的在讀高中生,他十分懼怕這些身為城市執法者的先生們。
“辛苦了,等下在大浴室里洗過澡再走吧,家父剛才告知,讓傭人為各位準備了暖身體的熱湯。”
“算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
一個滿臉橫肉的胖警察擺擺手,不比瓜子大上多少的濁眼里流過一絲滿意,他下令道。
“大家都辛苦了,把尸體裝車后,就去洗一洗吧,別辜負了市民的好意,還有,雄一君,我建議你和你父親快點找個家政把這里收拾好,尸液留在天花板上,可能會被老鼠沾走,當然,最好還是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