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池漣央并不抗拒出門這件事。他之前就沒少出門。
前面提到過,作為小說家的他很出名。除了不書寫「結局」而每次都要拿稿費抵違約金這種大怨種行為令人咋舌,還有四處追逐懸案的行為。
人們戲稱青池漣央為正義的小說家偵探。
事實上,青池漣央跑去破案并非為了正義和名利,而是為了從那些兇案中尋求某種東西。
那起源于警察先生死后,一直縈繞在青池漣央腦海中的問題。
他為警察先生的死亡感到高興,警察先生呢他是怎么看待自己從生的痛苦,被迫走向死的寧靜的呢他覺得解脫,還是痛苦
多殺幾個不幸的人做實驗,是否能得到答案
青池漣央本來是這么打算的。
直到遇到醫生,被對方一語道破未遂的殺人計劃。
那個似乎是在孤兒院做義工的男人說。
“你的實驗要想成功,就該去探究死亡對活人的意義,或者去觀察活人是什么樣的生物,有朝一日說服別人心甘情愿的把生命交給你。和沒人喜歡自己的餅干被人隨便吃掉一樣,也沒人會在生命被人自以為是的救贖的時候把真實感受告訴你。”
就是這句話,將青池漣央的計劃扭曲進了另一個方向。
醫生并非那個男人的職業,只是青池漣央在心里對他的稱呼,因為他并不清楚那個男人真正的職業,甚至連長相都不知道。因為醫生戴著口罩。
醫生在青池漣央的生命中只出現過兩次,短,卻每次都至關重要。
一是他因為警察先生想動手殺人時,二是他因為遺留在兇案現場的瓷杯女被作家先生發現,在孤兒院被要求寫一篇小短文,看穿了作家先生的骯臟想法后。
“你的實驗需要更多變量,一個貪婪又道貌岸然的剽竊者怎么樣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推翻這樣的家伙,看社會其他活人的反應,對你的研究來說很有幫助。”
這為青池漣央了嶄新的思路,他將找被殺前心甘情愿的說出死后感的人的淺薄實驗,更換為觀察活人的深奧課題。
人活著,總要為自己找個意義。
后來,青池漣央追逐懸案,除了寫小說取材,也是為了研究活人越了解越厭惡。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因為知道了警察先生的死并非他所為。
青池漣央隔著斗篷布料摸了摸里面的資料。
現在,活人這個課題可以告一段落了。
那幅畫后面是一條相當寬廣的通道,大概是這座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統什么的。頭頂,身邊,都是相當工業風的巨大管道,比地上的通道還要四通八達。
“走左邊,很壯觀吧,這里可是只有預備干部級別以上的成員才能知道的暗道哦。”
斷線的太宰治又蹦出來,完全沒有對自己剛才的消失做出解釋的意思。
“小說。”
往左邊拐的青池漣央沒再給他逃跑的機會。
“有人說過你情商很低嗎,青池”
“沒有。”
“現在有了,走中間那條通道。”
“所以小說怎么樣”
耳麥那頭的太宰治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懂的忍耐。”
青池漣央皺眉“這個我不贊同。”
如果不懂忍耐,暗殺太宰治的計劃就已經該出爐十幾份了。
太宰治聽懂了他的潛臺詞,內心微妙。
不殺他,是一件值得忍耐的事情嗎
“那換個說法你完全按照計劃做事嗎”
“嗯。”
這次他說對了。
青池漣央是個做事目的性和計劃性都很強的人。
例如寫作是為了寫書「結局」,破案是為了探究活人,穿越是為了太宰治。就算是最簡單的出門,也一定要有破案或者購買兩桶速食烏冬面一類明確的理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