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擔心別人會不會餓死這個問題。
青池漣央寫起書來廢寢忘食,連門都不出。
鈺子小姐端進去的餐食,被端出來時就受了點皮外傷。
“小銀,人類是這么進食的嗎”
太宰治托著腮,看著又一次被黑色線腕原模原樣的端出來的食物,感嘆道。
芥川銀悄無聲息的從內里的門出現。
少女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五官水靈,卻給人一種像吸音海綿一樣安靜的感覺。
對于太宰治的提問,她也露出困惑的神情。
“抱歉,我不知道。”
擂缽街的流浪兒可沒什么一日三餐、按點吃飯的說法。他們經常兩三天也吃不到正常食物,一有吃的,先狼吞虎咽的塞進肚子才要緊。
來到港口黑手黨之后,鈺子小姐更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個小時做飯給她吃,補一補少女身子的虧空。所以,對于進餐常識,芥川銀是真的不知道。
再說,首領本人吃飯不也很不規律嗎
之前青池先生不忙的時候,他們還一天三次的少餐。青池先生忙起來之后,首領也只偶爾喝杯黑咖啡了。
鈺子小姐不管那些,它利落的把青池漣央拒絕的食物打包起來,放在門口。幾分鐘后,首領室的門被一顆狗頭拱開,輕車熟路的把餐點帶走了。
「尨」天天無所事事,在港口黑手黨認識了不少野狗野貓,靠著體型和財力,混成了這片的獸宗首領,一呼百應。
這事還是太宰治突發奇想去廚房看自己的硬豆腐,發現鈺子小姐在做狗餅干才發現的。
他說首領室的報銷單為什么那么多面粉和糖。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首領室開烘培屋。
在芥川銀那碰壁,太宰治便把矛頭指向鈺子小姐。
“鈺子小姐,你不管管你主人嗎”
青池漣央的房間就像個微波爐一樣,吃的先進去鍍一次金,然后打包好出去喂狗。
三頭身娃娃模樣的鈺子小姐把腦袋轉過來。它不是人類,四肢腦袋都能隨便轉動,所以平日即便保持扭頭姿勢,也能好不別扭的做飯。
黑黝黝的義眼里閃爍著茫然。
它用黑線勾出字。
「為什么」
為什么要管主人的事
“”
太宰治莫名想讓鈺子小姐開個課,課題名就叫狗是怎么當的。
重點上課對象是越界管人吃管人睡的青池漣央
快半個月了
自從上次被劇透的生無可戀泱泱而逃之后,太宰治快半個月沒見青池漣央了。
一個在文件堆里昏天黑地,一個在屋里不知死活,兩人在同一屋檐下各忙各的。
這么長時間,一個字一個字重修也該修完了吧
這次具現出的角色要不能毀天滅地,都對不起青池漣央這么久閉關苦修。
太宰治正幽怨著,內屋的門突然被推開,在封閉的室內掛起一小道風。
他握筆的手微微一頓,隨后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繼續寫東西。
等了十幾秒太宰治也沒能等到聲音。
他終于等不住轉過頭,發現青池漣央正靠在墻邊揉眼睛。
少年一副剛睡醒不久的模樣,平日編的一絲不茍的辮子被解開,雪白柔軟的發絲彎曲著垂下來,參差不齊。大概是嫌熱,他把披肩兜帽都解下,只穿了一件里衣,衣襟有點凌亂,露出精致的鎖骨。
太宰治
所以,青池漣央這兩天,都在睡覺
那鈺子小姐為什么還一日三
餐的送飯
真送飯進屋鍍金嗎
“青池,你寫完了”
心里無語,太宰治面上卻是挑不出瑕疵的笑容。
“嗯。”
這一聲是氣音,拖的略長,聽著好像撒嬌似的。
青池漣央擦掉眼里的水霧,視線還有些朦朧,他把胸前的亂發攏到身后,含糊問道。
“有剪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