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屋梭蹲坐于高高的屋頂上,背后是廣闊的藍天。
少年纖弱的身體被寬大的風衣包裹,就像應激后躲在毛毯中的貓。可他眼中早沒了懦弱的拘謹,也對,畢竟這個城市已經沒有人了。
沒有店鋪開門,當然也不會有買東西的人,沒有巡警指揮,當然也無需維持秩序,街上到處是冒著滾滾黑煙的汽車,因為駕駛員突兀的感染了怪病,到處是支離破碎。
水電、交通、社會都已全面癱瘓。
花圃里,無人打理的土地冒出幾根野草。
紅著眼的瘋貓一口咬斷原本被城市馴化的流浪貓的咽喉,然后用爪子去挖磨墻角,屋子里,一個瑟瑟發抖的人類尖叫一聲,幾十秒后,他也變成了貓。
世界上又少了一個人類。他們根本躲不過嗅覺靈敏的貓。
這種場景,貓屋梭早見怪不怪了,他興致缺缺的擺弄著指甲。
少年已經在這里坐了一下午了,發絲下的薄汗就是最好的佐證。
因為貓屋梭在找人,那個將他從意識流的海洋中落于紙上,隨后化作現實的主人。
這的確是一場別出心裁的見面禮,貓屋梭計劃將整個世界的災難與變化包在彩紙里,做成一束嬌艷欲滴的鮮紅玫瑰獻與他,然而出了點小意外。
計劃開始執行一段時間后,貓屋梭才發現,這個世界,和自己以前待的世界不太一樣。
在這里,他沒辦法隨心所欲的重啟世界,只能作為一個純粹的災難傳播病毒和厄運,而且力量也在逐天的削弱,對怪病貓的掌控越來越弱。
潛意識告訴他,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世界的打壓。
再這樣下去他會消失,一切也將無法挽回。
貓屋梭承認自己慌了。
他的本意是像孔雀開屏一樣送給他見面禮,不是像漫才節目一樣莫名其妙的出現悄無聲息的消失,然后留給他一個千瘡百孔的世界。
光想想他苦惱或者厭惡的樣子貓屋梭就想穿回去給降世后果斷傳播病毒的自己一巴掌。
明明已經和阿娑融合了,拿回了全部意識,為什么偏偏落了腦子
于是,貓屋梭調動所有力量,拼盡全力想找到主人。
就好像在外闖了禍的小孩,哭鬧著跑回家找大人善后。
高空的風帶來的遠處的貓叫聲。
沒有。
一個僅僅是心中有剪影,不知長相,不知職業,甚至不知性別,一切細節都是謎的人,別說懵懂的貓,估計風都無法找到。
貓屋梭從一開始的他絕對不可能感染病毒變得更加心虛。
該不會他也變成貓了吧
不,絕對不可能。
他可是至高無上的神,怎么可能會被這種病毒詛咒
貓屋梭逐漸沉默。
數以億兆計的貓的意識為他帶來了僅有的人類的消息,圈子一點點縮小,卻沒有符合的人。
怎么辦怎么辦
貓屋梭簡直要急哭了。
先回家。
對,回家找阿娑想想辦法。
六神無主的少年似乎想到了解燃眉之急的辦法。
貓屋梭逃命似的溜回了家中。
那是他長久居住的地方,也是和他一同被具現到這個世界的東西。
到大門口后,防盜門自動打開,露出屋子里有些陰森森的氛圍。
所有的窗簾都被拉上,電視、花盆、凈水機,許多地方周圍都有個新鮮的血色貓爪,就像有人抓著被剝了皮的貓的爪子剛印上去的,甚至沒干。
仔細一數,總共九個,分布在家具擺件旁。
“阿娑”
貓屋梭進入屋子就大喊,他敘述著現在的情況,臉上的疑惑逐漸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