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池漣央走到天臺邊緣,手撫上用大理石板摞起一米多高的圍欄。
現已到了夏日,太陽整日的出,石板被曬的暖洋洋,又帶著石頭的冷硬,觸感十分有趣。
一陣裹挾著血腥味的風溜過,吹散少年帽下幾縷銀白碎發,在陽光下拂過純白的口罩。
青池漣央神色淡然,他忽的轉過身,往室內走去。
在少年身后,一只血淋淋的貓打了個哈欠,似乎還很疲憊,它身上沒有皮毛,只有一層透明的經膜包裹著肌肉,甚至能看到直接血液在血管中流動。
貓伸完懶腰,它嫌沒有皮毛被太陽曬的難受,從僅剩的毛絨腦袋里發出一聲難受的怪叫,隨后從三樓跳下,穩穩落地,朝著對面的庭院優雅走去。
青池漣央原路下到一樓,發現太宰治正翹腿坐在沙發上,手持對講機不知在說些什么。
見他下來,太宰治放下手中的對講機,揚起一個笑容。
“逛完了”
“嗯。”
青池漣央點點頭。
他總覺得太宰治有話要對他說。
果不其然,太宰治的下一句話是“你知道為什么這次任務,我非要你來做嗎”
青池漣央語氣淡漠“因為您想來東京。”
雖然是這么說,但少年臉上分明寫滿了不知道,不想猜的叛逆。
“”
“因為這次資料儲存室被襲擊,是我放出去的誘餌哦。”
太宰治的笑容有一瞬間變得扭曲。
不過很快恢復正常,他一只手扣著對講機,用另一只手點點太陽穴的位置,表情耐人尋味。
“而這個誘餌,是我在你加入組織的第二天布下的,本想著做個保險有備無患,沒想百分百能用上,結果還真有人上鉤還怎么早。”
既然太宰治點明,青池漣央也就沒有貧嘴的必要了,他直接開口。
“他們是沖著我的資料來的”
但是被襲擊的,不是底層人員的資料儲存室嗎
“正確。”太宰治點點頭,隨后有些得意“你以為港口黑手黨是什么地方啊。”
區區操縱情報,讓敵人算盤落空,很難嗎
少年首領面上難掩倨傲,但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他是太宰治,無所不能的男人。
之前是如此,現在得了書,更是如此。
畢竟書可以改寫現實,窺探平行世界,幾乎是全知全能。
青池漣央視線落在他眼睛上,偏紅的茶褐色,外層鮮活靈動,內里卻不變的帶著讓人看不透的飄渺,簡直像時時刻刻俯瞰著這個世界的神明。
真的好漂亮。
難以想象,這雙眼睛因為死亡而變得渙散暗淡的那日,會是何等反差的絕色。
他迫不及待的想再次看到那夢中的景象。
再次體會到那種心臟抽痛的驚艷,那種難以言說的愉悅。
讓他再看一次一次就好。
深深的欲念自心底衍生,青池漣央低下眸,將其暫時掩埋,他輕聲道。
“所以我們來東京,是為了找到幕后之人”
“那倒不是。”太宰治回答著,視線偏移到了天花板上“幕后之人是誰,我大體可以猜到。”
經過這么久的相處,他其實大體能理解青池漣
央對自己尸體的執念是為何。少年年幼歷經太多不幸,再怎么美好的回憶也無法成立永恒,固而成型了錯誤的價值觀。
青池漣央其實是很執拗的人,他認定自己心中的美太宰治的尸體能給他帶來永恒難忘的驚艷,所以才會誕生外人怎么看都古怪的尸體交易。
就這樣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假想,他就能心甘情愿的居于人下。
雖然很扯,但青池漣央的行為也只能這么解釋了。
人類多樣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