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問都沒問一句,就篤定我不會把事情告訴你”
“我說青池,我們是朋友吧。”
最后那個單詞,太宰治故意放慢,雖然聲音不大,卻很清楚,如雷貫耳般,徹底燒壞了青池漣央勉強維持著的腦子。
他徹底宕機了,躲避的動作做到一半,便像個雕塑一樣站在那。
什么朋友
太宰治打定主意想使壞,大概也是覺得青池漣央難得這幅樣子,不玩白不玩,于是手向下,摩挲兩下少年光滑的臉頰,抬起他的下巴,活像個調戲人的混混。
當然,是風流倜儻的那種。
“江戶川亂步都能是你朋友,我為什么不是”
“啊”
是嗎
“算了不指望你懂這個了。”太宰治嘴角抽了抽,選擇掠過朋友的話題“我說,青池,你求我一句,我就告訴你,怎么樣”
他本來就是抱著逗青池漣央玩的心態說出那句什么身份的話的。
之前沒說也只是覺得沒到時候,沒什么深謀遠慮。
求
這個簡單。
青池漣央終于找回了大腦,像后退了一步,甩開太宰治的手,隨后干脆利落的開口。
“求您。”
他說的很認真,青綠瑪瑙似的眼瞳中是難以言喻的圣潔,就像在神像下祈禱神降臨的信徒。
沒有害羞和別扭,也沒有正常人該有的錯愕和類似被羞辱的憤怒。
很好,這很青池漣央。
太宰治在心里嘆了口氣,有種意料之中的無奈。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無奈什么就對了。
不過青池漣央此時的模樣卻很好取悅了他。
少年發絲凌亂,原本齊整的兩條細麻花辮翹出幾縷,下唇泛著血色的齒痕像被人咬了一口的櫻桃,眼中慌亂也沒褪去,配上那張漂亮的臉,活像逃難途中遇到險境的貴族少爺。
看他一副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此時有多狼狽的模樣,太宰治勾著唇角。
“也不是什么重要信息,就是一張幾年前的祈愿牌,你養母在淺草寺里掛的,因為捐的香火錢多,加上某些原因,那個牌子一直掛在樹上,就保存下來了。”
他說著,從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個紙包裹,放在手心,一層層剝開,露出里面有些腐化的木牌子,上面用刻了幾行紅色的字。
太宰治語氣有些無奈。
“我本來打算帶你去淺草寺時再拿出來的,結果你非要提前看。”
青池漣央心煩意亂的原因他也猜出來了。
寫下怪病后,家有心改變自己,卻無能為力。也對,一個連自己害死了養父都能誤會這么多年的笨蛋,哪有這個本事。
太宰治便想著幫他一把。
但青池漣央的那個過往,真不是一般人能調查的。
想起自己耗費在上面的人力物力精力,太宰治面無表情。
其實本來他是沒打算管這么多的,就像使用中島敦泉鏡花一樣,雖然有瑕疵,強制施壓也能湊合著用唄,反正他們過后有自己的救贖。
況且青池漣央的情況比他們還好些。他本身不怎么在乎過去,受到的影響小。
最嚴重的后果也只是被過往的迷惘所困擾,變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歡,嚴重影響到太宰治的日常體驗
等太宰治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青池漣央分析案”已經寫了一半了。
他看了眼自己紙上的「認定自己是害死了警察的兇手,給他帶來了極大的打擊」的字樣,又看了眼緊閉的內室大門,青池漣央又在里面待了一整天,沉默了。
算了,順手的事。
畢竟狗狗抑郁了,主人是有開導義務的就當是訓狗的一部分。
就當是死前打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