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看著和雄一一起撿木牌的太宰治,垂下眸,也加入了工作的行列。
雄一從樹身里帶出來的木牌一共有二十三個,樹外掉落的有十七個,能辨認出名字的總計三十二只。太宰治從中挑出自己已知的死亡者,剩下的十幾個不明,他選擇給遠在頂層首領室的芥川銀打電話。
“我不認識的話,要么是真的死了太久,要么就是和黑手黨工作無關的角色。”
這么解釋著,他通過手機向芥川銀交代工作。
首先,羅列出他們的存活狀況和時間,然后派人去探查活著的人,再查他們的人際關系網。
是否有些關聯不大的人本可以存活,卻因為港口黑手黨尋找到的木牌重新陷入死亡危機
同時,太宰治撥通了一個電話。
幾乎是電話開始撥打的同時,他便揚起微笑,弧度很小,但并非習慣性的禮節笑容,而是夾雜著無奈和自嘲的復雜笑容,大概是無意識,因為轉瞬即逝。
青池漣央看著他。
又來了,這種自相矛盾的表情
排斥,又期待,畏懼,又坦然,就像滿身沉重淤泥的天使無力的仰望天空。
這電話是打給誰的
太宰治這個人身上充滿了矛盾點,包括他成為港口黑手黨首領這件事,再包括這個表情。
莫名的,青池漣央想搞懂。
“”
電話足足響了半分鐘才有人接聽。
太宰治也不生氣,而是用明眼人能輕易聽出的帶著笑意的語氣開口。
“這里是太宰治。”
說完,他便沒再開口。
太宰治將電話開了揚聲器,青池漣央能清晰的聽見那邊的兵荒馬亂,有人在高喊。
“叫長官來”
終于有人罵了一句“都閉嘴。”
局面才冷靜下來。
青池漣央突然發現,原本注意力應該在電話上的太宰治突然看了他一眼。
仿佛他方才所有的想法都在這一眼面前無所遁形。
“別把你的好奇心放在我身上。”
青池漣央突然想起這句話。
他剛才的道歉,是為了之前用以有的交易做威脅的無禮道歉,還是為了這句話
是前者吧。
雖然太宰治剛才主動講述了自己的過往,但這也并不是他允許被探究的信號。
那這個眼神的意思是警告
不,要更柔軟一些,抗拒嗎,總之不是讓人覺得強硬不適的態度。
原因是
青池漣央眼瞳微微放大。
太宰治想告訴他。
他們之間的羈絆不止交易,而是
太宰治一手舉著電話,微笑著看青池漣央,同時用口型念出一個詞語。
「朋友」
太宰治承認,之前在小洋樓時他的確是失態了。
因為在意識到青池漣央對他產生了探究欲的瞬間,太宰治心中突然響起警鈴他們之間的距離不能再近了,就到此為止。
因為。
太宰治已經開始習慣和青池漣央一起按時吃飯,閑聊,逗弄他。默許他將床支在自己床邊,裝作睡著其實閉目養神等青池漣央睡著再起來工作,卻發現那少年像鬼魅一樣突然睜眼,只好再不情不愿的躺回去,幾乎每晚都玩這種無聊的重復游戲
不可以再近一步了。習慣是很恐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