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變故猶如晴天霹靂,忠遠伯夫人林氏當場哭暈過去,賓客們亦嚇得驚魂失色,短暫混亂后,忠遠伯崔晉一邊報官,一邊將客人們“請”到了朝暮閣中候著。
因是伯府命案,不僅京畿衙門差吏來的快,便是受天子直掌,專管緝捕、刑獄的右金吾衛龍翊衛都來了二十來人,而讓陸柔嘉被懷疑成兇手的證據,是一條在崔婉尸體不遠處發現的絲帕。
陸柔嘉再如何賭咒發誓,也沒有讓忠遠伯心軟,他冷冷地看著她,“晚間夜游,所有仆從皆守在后園垂花門外,偌大的園子,只有你們十多位客人,而這些人里,你是唯一一個與婉兒生過不快的,一月前,傳出陸氏和長清侯府結親之事,婉兒覺得陸氏門第不高,曾當著侯爺和夫人的面說你配不上慕之,讓你十分難堪,是也不是”
“十日后,她便要嫁給淮南郡王世子了,這門婚事人人稱羨,而你和慕之的婚事卻還沒個準數,你知道慕之的母親對她十分寵愛,你是不是怕她攪了你和慕之的婚事”
崔晉悲戚道“今日來的都是世交好友,而她平日里莫說與人結仇,便是拌嘴都不可能,只有你是近一月才與她來往多了,除了你,我想不出誰會狠心害她。”
崔晉說完,京畿衙門的捕頭趙鐮也道“你咬死說你沒去過荷花汀,可你的絲帕卻偏偏飄在崔姑娘的尸身邊上,今夜游園時你單獨離開,又說自己去了觀月臺,卻偏偏沒有一個人證,你還要如何狡辯”
陸柔嘉哽咽失語,目光一轉,去看站在崔晉身邊的男子,此人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年紀輕輕便有股子迫人之勢,她哀聲道“世子,真的不是我,我從來沒怪過婉兒。”
看到這一幕,秦纓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陸柔嘉此刻求助的,正是原文男主長清侯世子崔慕之,死者崔婉是崔慕之的同宗堂妹,事發后,崔慕之是賓客里唯一不受懷疑,還幫忙善后的,但陸柔嘉大抵不會想到,崔慕之才不會幫她。
陸家世代御醫,陸柔嘉的祖父早年間救過崔慕之的父親,當時為了報恩,兩家定下口頭娃娃親,可十多年過去,崔氏對此事絕口不提。
后來崔家手握重兵,被貞元帝忌憚,到崔慕之婚娶時,為表忠順,崔氏不敢與權貴聯姻,這才想起了這樁婚事。
崔慕之不喜歡陸柔嘉也就算了,他心底還有個門當戶對的白月光,眼下他將被迫結親的郁悶都怪在陸柔嘉身上,正是對她最有芥蒂之時。
果然,崔慕之漠然地問“那絲帕作何解釋”
陸柔嘉如墜冰窟,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
秦纓看得心底發冷。
原文中,見崔慕之對她毫無信任,陸柔嘉也曾心灰意冷想悔婚,但崔慕之不愿放棄這門有報恩美名的婚事,救了她之后,崔慕之用殺了原主替她報仇這一行為表明心底有她,這才令她不顧一切走向了深淵。
崔慕之的人設,說一句渣男還算輕的。
見陸柔嘉無法“狡辯”,趙鐮隔著人群,先遠遠地往西窗處的英挺背影看了一眼,那是龍翊衛的謝欽使,可顯然,今日龍翊衛來雖來了,卻是來擺譜走過場的,到伯府已經一刻鐘了,這位謝欽使置身事外,竟一句案情也沒問。
想到這半年來和這位謝欽使有關的傳言,趙鐮未敢出聲招惹,只轉頭道“伯爺,世子,既然陸姑娘嫌疑最大,眼下夜色已深,不然下官先將人帶回衙門審問。”
崔晉表情沉郁地點頭,趙鐮立刻道“陸姑娘,鐵證如山,隨我們回衙門走一趟吧”
陸柔嘉頓時白了臉,回衙門便意味著入大牢,她身份不高,若真要將罪責栽贓在她身上,到時她真是百口莫辯。
她去看崔慕之,只對上他的漠然,再去看其他人,她們與她涇渭分明,陸柔嘉眼淚止不住的流,就在她恐懼絕望,不知向誰求援時,一道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慢著”
閣中五十來號人,一時竟辨不出這聲音從哪來,待秦纓站起身,眾人才瞧見竟是她,霎時間,所有人表情精彩紛呈起來。
“是云陽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