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鴛雖詫異,卻也接著道“這半年和他有關的流言很多,往日您全副心思都在崔世子身上,奴婢們便是議論,也不敢當著您的面說。”
“說正月里他生了一場大病,差點失心瘋,那之后,他性情大變,不僅遣散了一部分家臣,還將他的養母氣的病倒在榻,不僅如此,他連陛下給的差事都能推辭,哦對了,他還和好些世家結了仇,五個月前,他以龍翊衛的名頭參了長清侯一本,說他們崔家的家將,在軍中貪贓枉法,虧空軍餉中飽私囊,一個月前,他還把定北侯家的小公子狠狠揍了一頓,事情還鬧到了陛下跟前”
秦纓訝然,“他參了長清侯,然后呢”
白鴛抿了抿唇,“什么也沒發生,陛下派了欽差去軍中查了,雖然揪出了幾個軍將,但并非崔氏嫡系,崔家還是很受陛下倚重。”
秦纓一陣驚訝,難怪適才謝星闌和崔慕之之間頗有些火藥味,原來謝星闌半年前就和崔家杠上了,她忙問“他正月里得了什么病”
“這可不知,不過坊間有兩種流傳,一說他被人下毒了,那毒藥讓他狂性大發,二是說他想和段家二公子爭金吾衛右將軍之位,卻未爭過,而后氣魔怔了”
謝星闌仇敵不少,被毒害確有可能,但要說他現在為了一個右將軍之位便魔怔了,那卻絕不可能,但不管怎么說,現在謝星闌的變化都與原劇情大不相同了。
“找到了找到了”
秦纓正兀自琢磨,一道喊聲驟然響起,她抬眸去看,竟是映月湖東側的假山處傳來了衙差的聲響,她心底微動,忙朝假山趕去,剛走到跟前,便撞上了從西面來的謝星闌和崔晉。
雙方照面,崔晉有些意外,謝星闌沉沉看了她兩眼,徑直轉去了假山之后。
秦纓硬著頭皮湊了過去,她知道,很快所有人都會覺得她十分異常,但為了案子她顧不得那么多。
假山后,趙鐮正對謝星闌稟報,“這里從假山口到水邊,皆是青石延伸而下,離水一丈之地發現了血跡,水邊積的污泥上,留下的拖痕也十分明顯,縣主說崔姑娘的裙裳磨損嚴重,那就必定是被這石面磨出來的,傷人的卵石還未找到。”
火把照著,水邊污泥處果然有一片雜亂痕跡,謝星闌站在洞口看向湖里,“現在天色昏暗,明日一早派人去水里撈,兇器多半被扔下水了。”
趙鐮應是,見謝星闌打量身后的假山石洞,便道“剛才問了府內的小廝,他們說這假山有三條小道,一道是謝欽使從西面來的那條小路,是從外面繞過來,還有兩道是從假山之中穿出來的,洞內彎彎繞繞岔路不少,識路者也要走半炷香的功夫。”
這假山奇峰怪石錯落,有四五層樓臺高矮,山頂上有古松回繞的涼亭名為臥云,洞內則險道縱橫,迂回曲折,崔晉啞聲問“這意思,婉兒是在此處被謀害的”
謝星闌頷首,又道“說說這假山。”
崔晉望著波光粼粼的湖水,有氣無力地道“這假山乃是一位宮中御用的造景工匠設計,已經三十多年了,假山內小道極多,還分了上下幾層,映月湖的活水也是由底下的暗渠從此處引入。”
謝星闌仔細去看湖水,又極快撇開目光,“人剛死的時候,尸體是不易浮起來的,可此處暗流比別處都大,所以才將崔婉的尸體沖到了對面的荷花汀里。”
一切都有了解釋,此地是第一案發現場無疑,可謝星闌目光微利,“只是,今日除了陸柔嘉之外,所有人都到過此處。”
他目光一轉看向秦纓,“林潛幾人的證詞里說,縣主也來過,那縣主來的時候,可曾發覺異樣”
秦纓正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之中,今夜崔婉走后,這假山陸陸續續來的人不少,都是為了洞中奇景慕名而來,但崔婉竟是在此地被殺,難道他們當中某一撥人過來的時候,兇手正在行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