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回想起上次在謝星闌身上聞見的氣味,此刻才知曉這竟是佛香,而她更難想到,謝星闌這樣的人,竟然會在書房重地供佛。
她凝眸落座,開門見山道“昨日我們聽到鴻臚寺之時,對傅靈有所懷疑,但當時我下意識是否定的,因為傅靈根本沒有動機,可你還記得吳舒月的證詞嗎”
謝星闌站去書案之后,“記得。”
“她是在凌煙湖的船宴之上,將崔婉和薛銘的爭執聽了個明白,而也只有那次薛銘和崔婉的動靜最大,吳舒月肯定二人有私情,其他人雖然發現了些蛛絲馬跡,卻并不確信,那日我曾讓吳舒月寫一份名單,崔婉案子里的人,大部分也都去過那次船宴。”
謝星闌立刻問“傅靈也去了”
“不,她沒有去。”秦纓語聲一沉,“但她姐姐傅珍去了。”
謝星闌眉頭微皺,秦纓道“白日我與吳舒月去凌煙湖,重新去了當年宴客的畫舫,吳舒月回憶,當時她撞見崔婉和薛銘爭執之后連忙下了樓,待到了宴客之地,卻有幾人不在廳中,其中便是傅珍,我猜測,當日不僅她聽到了崔薛二人的私情,傅珍或許也聽見了。”
“那次船宴,是在貞元十八年的五月下旬,而傅珍出事,僅僅是在十多天后的六月簪花宴,我聽白鴛說,當日杜子勤宣揚傅珍對他有意,還贈了亡母的玉墜兒,待傅珍知曉后指責他時,杜子勤口口聲聲說那玉墜兒乃是傅珍派人送給他的,杜子勤品行不端,傅珍也不可能贈亡母遺物給他,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杜子勤和傅珍都沒說謊,是有人故意設局陷害傅珍”
謝星闌聽得色變,“你是說,是崔婉和薛銘陷害傅珍”
秦纓頷首,“如果傅珍那日聽見了崔薛二人的私情,還被她們發現,崔薛二人害怕傅珍宣揚此事,面上沒對傅珍做什么,卻用此事陷害她,畢竟傅珍有個嚴苛的后母,一旦她名節上有了污點,多半要被送回族地,只要傅珍一輩子不回京城,他們便可高枕無憂。”
“傅珍本是官家貴女,卻落得這步田地,傅靈心中怨恨崔薛二人,這便有了行兇的動機,如此一來,她殺人,并且還要將二人私情公之于眾,便勉強說得通了。”
這話又似編故事,但偏偏有理有據,謝星闌此番未再質疑她,還將適才鴻臚寺之行道來,“帶我們尋圖稿的主簿,一看便在說謊,他與崔家的案子無關,不至于哄騙龍翊衛,因此我懷疑是傅仲明早早做了吩咐,若是如此,多半沒機會找到圖稿。”
秦纓也道“眼下已經在工部和禮部找過,兇手若是時刻注意龍翊衛的動向,是一定會有察覺的,找圖紙,也只是為了查證兇手用了什么障眼法,而如果真是傅靈所為,那她一定會有別的錯漏,連著殺兩人,若說沒有人幫她打掩護是絕無可能的。”
謝星闌這時道“但有個疑問,即便你說的是真的,當初傅珍是被陷害,但此事過去了兩年,傅珍也早已嫁人,傅靈為了這個便可連殺二人”
秦纓便道“的確略有牽強,所以眼下有兩件事需要核實,第一,調查傅珍在族地過的如何,倘若她眼下過得萬分困苦,傅靈自然會格外惱恨崔薛二人,第二,核實傅珍和杜子勤當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微微一頓,她正聲道“我建議直接去找杜子勤。”
這話剛落,一旁的謝堅先忍不住了,“縣主,您也知道杜子勤對我們恨得牙癢癢,眼下去找他求證,他豈會配合”
秦纓道“的確不易,不過杜子勤本就是當事人之一,找他求證是最快的。”
謝堅不由去看謝星闌,謝星闌瞟了一眼外頭如墨的夜色,波瀾不驚地道“明日巳時,往定北侯府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