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去找,但至少能聽見秦纓的動靜,白鴛略放了心,眼巴巴地等著秦纓回來。
空曠的山洞內,秦纓的聲音越靠越近,又等了片刻,秦纓帶著沈珞從小道中轉了出來,她走的氣喘吁吁,而謝星闌目光往她身上一掃就變了臉色,他看到了秦纓腳尖的污泥。
秦纓這時問他們,“剛才我的聲音消失了多久”
謝堅遲疑道“應該只有小半炷香的功夫。”
秦纓眼瞳瞬時大亮,她手往前一伸,瑩白的掌心竟躺著一枚小小的鵝卵石,“但我去了出口之處,還去湖邊尋了一枚鵝卵石。”
謝堅倒吸一口涼氣,“這怎么可能我們下午試過,能聽見聲音的地方,距離出口還要走小半炷香的功夫,一來一回的話,至少也要半炷香的時辰,可剛才縣主聲音消失的時間根本沒有那么久”
秦纓烏眸明燦生輝,面上神采更十分懾人,“因為這一次我聲音消失的時候,已經距離出口很近了,一來一回,便只需要下午一半的時間,而在你們聽來,我聲音消失不過片刻,根本來不及殺人。”
謝堅和白鴛一臉驚詫,而謝星闌像想通了什么,眼底震動非常,秦纓望著他篤定道“不錯,我破解兇手的障眼法了”
“兇手用的障眼法,只有在晚間戌時一刻后的小半個時辰內有用,別的時間,哪怕再如何努力求證,也都會無功而返”
謝星闌凝眸道“是和假山暗渠有關”
秦纓點頭,也意外謝星闌反應這樣快,她指著謝星闌身后的石壁,“若我沒算錯的話,暗渠就在這石壁之中,也因此,才成就了兇手的障眼法。”
她成竹在胸地道“暗渠每天晚上戌時一刻開始放水,等暗渠內水流充溢,要等到戌時二刻,而這假山洞內的小徑錯綜復雜,卻有兩條地勢低洼的路緊緊挨著暗渠,當暗渠內流水充溢時,會令兩側人的聲音傳得更快更遠,這也是為何,我剛才明明走了很遠,你們還能聽見我聲音的緣故”
“當日傅靈和吳舒月進洞后分開走,傅靈有意將吳舒月帶到了這條小路上,如此才讓吳舒月做了她的不在場人證,而其他人在別的時刻進洞,哪怕巧合之下走到了這條小路上,也不會發現此特點,要沿著這條路走,便要任何一個茬口都不走錯,也頗為困難,這所有因素放在一起,才使得哪怕假山造好了多年,卻無人發現古怪。”
秦纓一口氣說完,又回身去看來路,“并且,即便有人偶然撞見這一現象,也絕不會深究,只有看了圖稿,且仔細研究過的人才能了如指掌。”
秦纓說了這許多,令在場幾人皆驚愣當地,謝星闌蹙眉問,“為何暗渠內水流充溢,便能令人的聲音傳得更遠”
秦纓這下再沒適才沉穩,“這個”
她的為難顯而易見,謝星闌便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秦纓想了半晌,終于眼底一亮道“你應當聽過軍中有伏地聽聲的說法,萬軍來襲時,風中無聲,可當人趴在地上,卻能在地里聽見隱隱的馬蹄聲響,由此來提早判斷兵馬來記襲。”
謝星闌瞇眸“這是一個道理”
秦纓秀眉一揚,“自然,她們分開行路時,為了聽清對面人的聲音,也會靠近石壁,此時石壁內并非中空,而是流水,自然能聽得更清楚些,何況我也演示過了,你總該信得,如此一來,傅靈的不在場證明便不作數了,再找到直接證據,距離破案之日便不遠了。”
謝星闌一眼看透她在回避此問,前次用腳印推斷兇手身量時她也是如此,今日,她又能勘破此等玄機,只是因為聽說過行軍打仗時會伏地聽聲
謝星闌心底涌起強烈的怪異之感,但秦纓的確破解了這個謎題,他當機立斷道“以防萬一,再試一次。”
石壁后沉悶的水聲未斷,而今夜放水的時辰將過,他們沒多少時間了,秦纓這次對謝堅道“你和沈珞同去,讓他帶你走一次,腳程要快,不可走錯,過一路口出一次聲。”
謝堅連忙應是,他和沈珞打著燈籠,很快消失在了轉角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