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闌繼續道“其二,去查傅仲明的人回來說,傅仲明一年之前曾摔斷過一次胳膊,因此養傷兩月,那段時間鴻臚寺十分清閑,便也未曾影響公差。”
秦纓聽得蹙眉,“摔斷了胳膊”
謝星闌應是“下給崔婉的雪上一枝蒿,便是醫治跌撲腫痛的藥,此藥用在尋常方子里,用量極少,并不能致死,但如果長時間用藥,加起來的量便足以致死。”
秦纓道“可查到他們府里是誰煎藥了”
“煎藥之人正是傅靈。”謝星闌聲沉若水,“如今的傅夫人,是她們的繼母,嫁入傅家已經有八年之久,她為傅仲明誕下了一兒一女,如今一個六歲一個三歲,都還不到十分懂事之時,因此傅仲明養傷,兒女侍疾都是傅靈照顧操持。”
秦纓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如果傅靈在一年之前就生出了殺心,那她的確能在那時候便開始準備,那她是何時知道真相的”
謝星闌道“至少是在一年之前。”
秦纓陷入沉思,伯府假山內的玄機,一般人難以看破,而兇手必定是長久謀劃,才能有如此精妙的布局,“傅靈并未去那次船宴,我傾向于傅珍并未第一時間告訴她內情,而是后來才知曉的,至于如何知道的,眼下不好推測。”
他又問道“那個給杜子勤送玉墜兒的人可有線索了”
謝星闌擰眉,“還未找到人,不過從鴻臚寺的一個小吏口中得了些消息,鴻臚寺的庫房存著二十來份黃庭的手稿,在大半年前,黃庭的手稿和其他存著的舊物曾被取出來晾曬過,正是晾曬的那幾日,傅靈曾去鴻臚寺給傅仲明送補藥。”
又是一條線索,但秦纓搖頭道“只有這些還不夠,必須要認證物證俱全,否則,兇手仍然有自己的說法,眼下還缺少作案的直接證據。”
謝星闌道“最好入手的,是傅靈身邊的侍婢,若是她所為,那她做了這么多事,身邊的侍婢不可能毫不清楚,就在崔婉身死的當晚,所有賓客的奴婢都守在垂花門外,后來除了事端,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其中趙雨眠的丫頭派人去給記威遠伯府報過信,而傅靈的丫頭,則出門說要給傅靈取一件御寒的斗篷”
秦纓一時沒反應過來,“去斗篷怎么了”
謝星闌道“薛銘的小廝說,當夜回程的路上,上馬車的時候薛銘還是好好的,可到了府門外下馬車時,薛銘的臉色卻變了,這中間他未見過任何外人,回府沒多久,又要去青羊觀,那兇手是如何約他呢”
秦纓恍然,“極有可能在薛銘上馬車之前,兇手便將約他的信箋之物放入了馬車之中。”
謝星闌點頭,“不錯,所”
“公子宮里來人了”
謝星闌話說一半,謝堅面色凝重地從外進來,“黃公公來了,說陛下召見您。”
謝星闌有些意外,“所為何事”
謝堅搖頭,“屬下不知,公公在前廳候著。”
謝星闌忙朝外走,秦纓疑惑一瞬,也跟了上去,這位黃公公名叫黃萬福,乃是貞元帝身邊的總領大太監,他親自來傳旨,足見事關重大。
待謝星闌到了前廳,果真見黃萬福帶著兩個小太監站在廳中,一見到他,黃萬福笑著道“謝欽使,咱家是來傳陛下口諭的,陛下著您現在入宮。”
謝星闌道,“是何事公公可能透露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