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緩緩靠回椅背之中,她眼底光彩明滅,像有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猜測,半晌,她才道“今日多謝你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綠禾哪敢乘她的謝意,連忙退了下去。
秦纓先吩咐沈珞找人送綠禾歸家,而后又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白鴛和謝堅幾個一錯不錯地望著她,滿臉疑問卻不敢出言打擾。
待沈珞回來后,秦纓才緩緩抬眸,“天快黑了,但有一件事要你們去做,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在天亮之前找到”
亥時初,謝星闌帶著兩個證人回了將軍府,他令侍從將二人安頓在將軍府的偏院里,一邊往書房院走一邊問“謝堅那邊可有消息了”
謝詠在旁道“沒有,剛才小人一回來就問過門房了,說謝堅和云陽縣主都沒有來過。”略一遲疑,他又問“可要派個人去臨川侯府走一趟”
謝星闌冷冷看謝詠一眼,“你覺得呢”
謝詠當即知道自己問錯了話,“是小人愚鈍了,不該去臨川侯府。”
謝星闌進書房落座,眼見所有公文與證詞都整合完畢,便淡聲道“等曲州的消息,天亮之前若消息還未至,那忠遠伯府必定咬死不認,明晨只能任由陛下處置。”
謝詠忍不住道“可陛下說了,若案子辦得不好,便要革了您欽察使之位,這可是您拿命換回來的,何況多少人正等著您栽跟頭”
謝星闌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露出了幾分嘲弄,“這位置我只怕想被革都革不成。”
謝詠不解,謝星闌看了一眼外頭天色道“等消息吧,看看其他人今夜能查到什么,這案子龍翊衛也算盡力而為,若陛下真要處置我,我倒覺得不是壞事。”
謝詠更聽不明白,但這半年來,謝星闌說過太多他聽不懂的話了,若謝堅在,或許還會硬著頭皮問問,但他不想壞了謝星闌的心境,“是,那屬下去外頭守著,一來消息便來稟告。”
謝星闌淡淡點了頭,目光并未從夜空之中移開,他在仔細盤算如今還有什么線索可尋,但思來想去,易得到的都被他查出,而兇手并未留下任何直接證據,這是明日公審最難突破之處。
心念一轉,謝星闌想到了秦纓,已是二更天了,謝堅卻并未回將軍府,看來秦纓今日所疑之處與案子并無關系,她的確聰穎機敏,可她不可能每次都一擊即中,她已經為這案子做了許多,他雖看在眼里,但可惜,崔慕之不會領她的情。
想到此處,謝星闌太陽穴“突”地一跳,這個案子的真相或許會改變更多人的命運,而這一切,都是從秦纓古怪地救了陸柔嘉開始的。
“秦纓,秦纓”
謝星闌輕喃這個名字,不明白為何秦纓輕易改變了他費盡心思也無法改變的事,而她好巧不巧的,竟還對崔慕之深情不悔。
想到“崔慕之”三字,謝星闌眼底便生出幾分厲色,再將秦纓與他的名字放在一處,便更令他心神不寧,這躁動逼得他起身站去窗前吹風,等初秋涼意拂在他面上,他才冷靜了幾分。
等待最為磨人,丑時二刻,派出去的龍翊衛歸來,得來的消息卻無足輕重,謝星闌令其他人下去休整,自己靠在椅背上假寐。
夜色緩緩流逝,他也有幾瞬意識模糊,半夢半醒之間,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黎明前的平靜。
謝星闌驚醒過來,下一刻謝詠激動地進門,“公子,曲州的消息回來了”
謝星闌立刻起身上前,待接過信箋,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他越看表情越是震驚,到最后,竟忍不住冷笑道“好一個最守禮教的忠遠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