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沉聲道“案發后,你知道自己必受懷疑,因此等了四日才去祭拜,你可是告訴她,你為她報了大仇,令她泉下安息”
傅靈容色青白一片,一旁的傅仲明更是冷汗淋漓,他顫著唇角不知如何應對,傅靈忽然直身道“我不知你為何要編這樣的故事,但我姐姐根本沒死,她人就在汾州”
秦纓嘆道“白梅林的守墓人就在外面,我可要請他進來與你對峙”
傅靈人陡然僵住,想做出輕松無懼的神情,卻無論如何也難以放松,她唇角抽搐幾下,表情變得詭異起來,“就算我真的去過那里,但那墓穴里的,也不是我姐姐,我姐姐沒死,我不可能為了子虛烏有的事殺人”
見她無畏抵抗,秦纓道“其實我不明白,為何當年你姐姐出事之后,不對外發喪,卻要將她葬在那等陌生之地,連自己的名諱都用不得,你們府中封了井,那她是自己投井而亡,還是說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傅珍之死讓眾人驚愕難當,這時李琨開口問道“傅大人,傅珍到底是怎么死的她若是被推下井的,那豈非又是一樁謀殺案”
傅仲明哆嗦著跪在了地上,一邊擦汗一邊啞聲道“殿下明鑒,珍兒珍兒她她是不堪受辱,所以以死明志的”
李琨又問“那為何要隱瞞此事”
傅仲明冷汗擦不凈,又顫聲答“那時候,她和杜子勤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珍兒自小又是個多愁善感的性子,回府之后幾次想輕生以證清白,起初我們日日看著也還好,可七夕那夜未曾看住,她便自己投了井,將她救上來時人已沒了。”
“那時本要發喪的,可可外間都說珍兒不守德行,想攀附侯門,她到底是以死明志,還是羞愧自盡,這如何能說得清呢她底下還有弟弟妹妹,往后妹妹要嫁人,弟弟要考功名,若他們走到哪里,旁人都說她們有個德行有虧的姐姐,豈非害了她們因此微臣和夫人為了剩下的幾個孩子,不得已將她安葬在了別處”
傅靈咬死不認,卻沒想到傅仲明轉頭便承認了一切,秦纓和謝星闌怎樣指控她都能沉穩應對,可此時聽著傅仲明所言,傅靈卻驟然色變,她語聲尖利道“父親難道不是為了自己嗎”
傅仲明心底一慌,轉頭道“休要胡言,你姐姐的事瞞不住,那便不瞞了,眼下都說你是謀害崔姑娘和薛公子的兇手,你不好好證明清白,還顧忌這些”
傅靈紅著眼眶冷笑,“讓我好好證明清白,怎么怕我當真被定為殺人兇手,便拖累了你和蔣氏嗎”
傅仲明眼底閃過惱色,但他還未開口,傅靈又道“姐姐她根本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當日事發之后,她在簪花宴上也不甘示弱自證清白,可她沒想到,外頭的流言蜚語未將她擊垮,卻是你和蔣氏,活活將她逼死”
傅靈語速加快,尖銳地質問“你還記得你是如何咒罵姐姐嗎你說她不知廉恥,丟了傅氏的臉面,還說她這樣的行徑,放在汾州是要被沉塘的,你只因在同僚跟前受了幾句嘲弄,便將姐姐禁足,連吃喝也不給,在你離府之后,蔣氏任憑底下人辱罵姐姐,還將外面的流言添油加醋說給姐姐聽,叫姐姐以為所有人都在罵她”
“整整一個月的折磨,姐姐所有的自尊都被你和蔣氏擊潰,你給她定了罪,你說要送她回族地,再也不準回京城,于是她絕望了,只有死是唯一的解脫,她要去找母親。”
“她投井而亡,你第一反應不是悲痛,而是在想如何掩下此事,你不能接受一個名聲有污點還投井而亡的女兒,你怕影響你的官聲,蔣氏怕連累她的兒女,你們甚至還想過將她的遺體送回汾州,那么熱的天氣,那么遠的路,連她死了,也激不起你半分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