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闌冷聲道“張姨娘生的孩子,顱頂有處極大的淤血,那淤血沒有兩三月不得消退,可就在滿月宴上,他顱頂上竟然半點痕跡也不留,你敢說滿月宴上的孩子是張姨娘所生而若不是,那張姨娘的孩子去了何處你們偷龍轉鳳換來的到底是伯爺之子,還是那個林氏口中生下來便夭折的,本該叫伯爺外祖父的外孫”
慧芳再如何穩重,聽謝星闌一口氣道出這樣多,也瞬間白了臉,而外間張氏終于明白過來,她去看崔晉,“伯爺,若妾身未曾聽錯,謝欽使這意思,是說當初夫人抱走我的孩子沒多久,孩子便被換了還換成了小姐偷偷生下的孩子”
張氏眼底一片驚震,可她也瞬間想明白了所有,她凄聲道“伯爺,是夫人為了養小姐的孩子,殺了我們的孩子”
崔晉本以為他今日已經受夠了打擊與折磨,可沒想到,眼下才是他這輩子最煎熬之時,他呼吸急促地看向謝星闌,“你你說我們府中另一樁命案,便是說此事你說林氏那毒婦害了張氏的孩子,現在她抱在身邊疼愛的,是婉兒生下來的孽障”
謝星闌一錯不錯地盯著冷汗滿額的慧芳,“這世上除了崔婉的親生骨肉,還有什么人能讓林氏那般疼愛伯爺難道從無懷疑”
張氏眼前發黑,崔晉也聽得目眥欲裂,他無論如何不敢相信,可謝星闌的質問,卻好似一盆涼水潑醒了他,那些細枝末節毒蛇一般鉆入他腦中,令他反駁也反駁不出一字。
巨大的疼痛從心口蔓延開來,崔晉捂著胸膛栽倒在地,臨暈厥之前,他喉嚨里擠出魔鬼般的咒罵,“毒婦都是那毒婦”
下人們喊叫起來,崔慕之立刻命人請大夫,一片慌亂之中,崔慕之抬眸去看,只見謝星闌站在門口,還在等慧芳答話,而秦纓站在謝星闌身側,好似早已知道一切。
等將崔晉抬走醫治,屋子里的慧芳才啞聲道“沒有這樣的事,小公子就是張姨娘的孩子,我們夫人待他好,也只是想養個兒子在身邊罷了,至于你說的那淤血,我們當時請了大夫來看,因此好的更快”
“請了哪位大夫”
“請了宋御醫,啊不,不是,請的是城南是,是一位江湖游醫,那大夫醫術高明,行走四方,如今早就不知下落了”
慧芳從未想過有
一天會被盤問此事,自然未想好應答,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言辭,莫說謝星闌和秦纓,便是崔慕之都知道她在臨時編謊,想到他也抱過的崔涵,竟然是崔婉與薛銘偷情生下來的私生子,崔慕之心底一陣惡寒,只覺這錦繡府邸都齷齪可憎起來。
而他更難以想象,這等消息傳出去,這個京城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到時候不止忠遠伯府這一支崔氏,便是連帶著他們長清侯府都要受足牽連。
謝星闌冷冷地看著慧芳,他一點也不著急,“看樣子你是不打算說了,既如此,不知道剛才帶走的那位愿不愿意交代,你們夫人不僅將外孫拿兒子養,還謀害了伯府庶子,這等有違倫常的消息傳出去,也不知她百年之后,能否進崔氏的祖陵。”
謝星闌雖然并非侯門世家出身,但他最知道這等勛爵人家看重什么,林氏或許能為女兒豁出性命,但她絕不能接受自己堂堂一個伯府夫人被休棄,名聲是其他女子的死穴,又何嘗不是她自己的
謝星闌話音落定轉身便走,屋內的慧芳在頃刻間天人交戰,眼看著門扉將關上,她連忙喊道“不是我們夫人沒有殺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