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驚坐起來,“他還真來了”
白鴛頷首,“天還沒大亮便來了,這會兒外頭日頭初升,奴婢猜謝欽使的臉色一定很不好看。”
秦纓一愕,連忙起身更衣,“他不會反悔吧。”
梳洗完畢,秦纓去前廳急急用了兩口粥,與秦璋交代一聲便奔向府門,還未出府,一眼看到謝星闌幾人御馬而立,秋日的朝陽雖不灼人,可馬兒都不耐煩地在原地打著響鼻,而謝星闌的臉色就更不用說了,真是比鍋底還黑。
秦纓扯著唇快步出門,“早啊謝欽使,您真是勤勉,這么早便來了”
謝星闌冷著臉不語,這時,秦纓腳步被裙擺一絆,差點一個栽倒,謝星闌心弦驟緊,差點要飛身相救,但沒想到秦纓身手利落,僅一個趔趄便穩住了身形,她看了眼裙擺,無奈地對白鴛道“就說這裙子不好穿”
白鴛也嚇了一跳,卻笑道“您前幾日穿的太素了,這身裙裳是夏日里新做的,最好看的便是這百蝶穿花紋的三層裙裾,繁復多姿,走起路來格外窈窕曼妙,還有這腰身,您這幾日好似清減了些,如今更似盈盈細柳了。”
秦纓搖著頭爬上馬車,謝星闌微微前傾的身形緩緩收了回來,他又去看侯府前的青石臺階,心有余悸地想,若秦纓栽在石階上可會磕死人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這令謝星闌的心高高地懸了起來。
馬車轔轔而動時,謝星闌催馬,極近地靠在秦纓馬車邊上,又目光警惕地看向周遭一切,擦肩而過的馬車,迎面而來的行人,路邊叫賣的販夫走卒,一切都逃不過謝星闌刀劍一般銳利的目光。
金吾衛衙門就在皇城之外,其內大小衙司數十,占地極大,構造復雜,又因設有牢獄,常常審問重犯,要比尋常衙門建造的更為堅實,馬車一路向北,又過御街,最終在門頭格外敦實森嚴的建筑外停了下來。
謝星闌跳下馬來,人就在站在秦纓馬車之前,看秦纓穩穩落地,道了一聲“跟我來”便往衙門內走,秦纓跟在他身后,謝星闌走幾步停一停,始終與她保持三步之距。
起先還一切如常,可經過校場之時,謝星闌不對勁了,秦纓左前方放著一排紅纓槍,他快步走到秦纓左前方去,秦纓右前立著兩面軍鼓,他又快步走到秦纓右前方去,待走到一處金吾衛匯集之地,他又連忙走到秦纓身側,擋住了那群金吾衛的視線。
秦纓見他來來回回數次,終于忍不住道“你晃的我眼睛都花了,你到底要走哪邊”
謝星闌沉聲道“這里許多地方不可亂闖,你莫要走錯。”
秦纓看著他答非所問的模樣很是不解,可接下來的路上,謝星闌此行有增無減,活脫脫像個只會橫著走路的大黑螃蟹。
就在秦纓即將忍無可忍之時,金吾衛大牢到了,謝星闌此時才如常,“傅靈就在里面。”
秦纓沒好氣道“我難道不知”
謝星闌被她嗆一聲也不惱,自覺在前帶路,但入牢房深處的巷道太過昏暗,謝星闌打著燈籠,腳步極慢,秦纓又無奈道“敢問您在墨跡什么”
謝星闌也不回嘴,只略快了半分,等走到審問室,謝星闌一進門便見擺好的敞椅距離放刑具之地太近,他放下燈籠,親自將敞椅搬到了遠處墻角去。
見他盯著那面墻,似乎還嫌不夠遠,秦纓秀眉倒豎,“你不如讓我去隔壁牢房里聽算了。”
謝星闌抿唇不駁,只命人將傅靈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