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嗯”了一聲,又去看謝星闌,可這一看,卻發現謝星闌擰眉看著她和岳靈修,似乎有何不滿,她蹙了蹙眉,徑直道“我說的是對的,他的氣管之中并無煙灰殘留,喉頭也十分干凈,絕不可能是被火燒死。”
秦纓說完,又指揮岳靈修將傷口整理好,岳靈修本就怕冒犯死者,這下手腳麻利起來,但他到底生疏,少不得秦纓在旁叮囑。
秦纓說一句,岳靈修做一處,見岳靈修做的不錯,秦纓便不吝贊許,這一來一去,倒顯得他們有種師徒般的親近,謝星闌看著這場景,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子無名之火,他想問問京兆尹周顯辰,這么呆笨的仵作,是怎么能進京畿衙門當差的
等岳靈修小心翼翼將死者的脖頸修整完,秦纓又道“剛才只是排除死因,現在,我想要你找到死者的胃將其剖開”
岳靈修連死者的脖頸都切過了,聽到要剖開胃,便也沒那般震驚了,但謝星闌忍不住問道“為何要剖開胃”
秦纓道“你應該記得那小廝說過,早膳送去后竇煜是用過的,但午膳有沒有用他不知道,我在想他遇害的時候到底是何時,或許胃里會有些線索。”
謝星闌立刻道“是為了推算遇害的時辰”
秦纓點頭,卻又道“如果死者死亡時辰不長,那用此等法子是最有用的,但他已經死了五日,正常的飯食都已經被消解殆盡了,我想看看有沒有別的可疑之物。”
謝星闌蹙眉,“毒物”
秦纓頷首,“也有可能。”說完她又去看岳靈修,“你可知胃臟在何處”
岳靈修點頭,“知道,在左肋之下”
秦纓應是,又細致道“胃臟右鄰肝臟,又與劍突之下的腹部相帖,左側是肋弓,后壁與胰臟與腸挨著,下面是脾臟”
岳靈修聽得十分認真,還跟著她念念有詞,沒了其他人圍看,秦纓少了頗多顧忌,只在用詞上稍作注意,而后將自己所記得的傾囊相授。
謝星闌聽她如數家珍一般道出五臟六腑所在,心底的震撼越發強烈,這不僅不像傳聞中的云陽縣主,甚至經驗最老道的仵作也不一定知道的這樣清楚,或許宮里的御醫能做到但秦纓是跟著哪位御醫學來的
“要找到胃,便先要打開腹腔,腹部可分為四區,這會兒尸體下腹部腐敗嚴重,臟腑內或許會生蛆蟲,你做好準備”
秦纓仔細說著,岳靈修聽她指揮,落刀往左下腹切去,只聽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聲響,沒多時,又一股子濃郁的腥臭散發出來。
謝星闌心道,幸而其他人出去了,便是留在此地,也無人能待住,他走到后窗處將窗戶推開,迎著外頭的風呼出口氣,待轉身,便見秦纓捂著口鼻告訴岳靈修下一步該如何做,岳靈修雖緊張的滿頭大汗,卻也未曾辜負秦纓信任。
又磨了兩刻鐘的功夫,秦纓忽然道“慢著,不對勁”
岳靈修根本不懂,但秦纓表情沉重,令他動也不敢動,謝星闌聞聲上前來,“怎么樣”
秦纓猶豫道“他這胃的模樣不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的死因應該是中毒。”
謝星闌凝眸望著她,秦纓道“某些毒物會令人胃臟充血水腫,比如,若一次用量過多,人會立刻劇烈嘔吐甚至腹瀉,而后在一兩個時辰內死亡,但他內臟已經開始腐爛,這水腫一半是腐爛之故,再加上沒有在胃內發現毒物,我只有七八成肯定,倘若沒有這場大火,發現他的時候,尸體周圍應該有嘔吐和腹瀉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