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闌看向竇榕,“官府衙門講求人證物證,何況人心難測,豈是一句品行就能撇清懷疑的”
竇榕還要再說,葛明洲先道“好,既是如此,那我是清白的,我也不怕你們查,這兩日我待在院子里便可,也任憑你們搜查。”
態度再坦蕩,也無法消解他身上疑點,謝星闌掃視了屋子一圈,又問“竇五爺在何處”
馮蕭上前道“剛才去問,說竇五爺出城修道去了。”
謝星闌自然不滿,竇文耀在旁道“五弟是最不可能害煜兒的人,他年輕時候父親想給他生意他都不要,他與煜兒也無爭無搶的,怎會害煜兒”
“家中剛死了侄子,且侄子是為人所害,他還能有心思修道”
謝星闌說完,惹得竇文耀一嘆,“他修道入魔,家里的俗事早就不管了。”
謝星闌自是要按章程辦事,立刻吩咐翊衛,“出城將人叫回來,他
當夜也無人證,在案子查清楚之前,不得離開京城。”
至此,這幾個十二日晚間人證不足者都重新問了一遍,三房因晚上到似錦堂極早,已經被排除在外,便未再請,謝星闌上下打量葛明洲片刻,莫名覺得有些古怪,按照此前的推理,竟然只有葛明洲一人兩段時辰都無人證,若只按此定案,那葛明洲便已經是兇手無疑了。
“將葛明洲帶回去看著,其他人可回去歇著了。”
謝星闌將眾人屏退,轉身看向秦纓,“你覺得如何”
秦纓道“似乎太過簡單了。”
謝星闌點頭,他打量著似錦堂的布局,一邊往東廂踱步,一邊思索,待看到東廂桌案上放置的油燈之時,他忽然轉身道“兇手殺人沒法子作假,但放火呢”
秦纓心頭一跳,“你是說,兇手放火之時人并未在含光閣”
謝星闌點頭,“不錯,竇煜焚香的火盆,從正堂搬到了中堂,倘若這并非竇煜自己所為,而是兇手為了布局所用呢”
他指著桌案上的油燈道“竇煜房內有七八盞油燈,若將所有燈油倒在地上,再將一枚蠟燭點燃放在火盆旁,那么蠟燭會被漸漸烤化,待化至燭火能接觸到燈油,便會令屋內起火,他那書房之中多是書本家具,再加上那火盆本就是個火源,因此火勢一發不可收拾。”
秦纓眼瞳一亮,“你說的極有道理,這的確是一種延時之法,兇手在午時殺人后布下此局,到了晚間火勢才起,一來會令人以為是一場意外,而就算被人懷疑,也會先從起火時不在似錦堂的人之中查證,這對兇手而言是雙保險。”
“若真如此,那兇手實在聰明。”
秦纓又看謝星闌,“不過謝欽使比兇手還要聰明。”
秦纓目光明燦,夸的也直白熱烈,謝星闌自從八歲之后,要么只被底下人虛情假意恭維,要么便是被世家貴族們冷眼詬病,還未有被如此誠意贊譽之時。
他唇角不自覺彎了彎,“七八盞燈的燈油、燒炭的火盆,和滿屋子的易燃之物,不止這一種做局之法,若用蠟燭,那兇手便得算好蠟燭融化的時辰,免得起火了自己身邊卻無人,便對自己無利。”
秦纓應是,又將知書叫進來,“你家公子書房里除了油燈,可有蠟燭”
知書略一蹙眉,“好似有,但小人一時忘記放在何處了,書房里都是筆墨紙硯多些,蠟燭似乎放在西廂之中”
謝星闌聞言又吩咐馮蕭“晚上的不在場證明并不算鐵證,去問適才沒來的人當天下午午時到申時之間他們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