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看,伍氏道“歆兒剛滿四歲,正教她認些簡單的字,只不過她認得很慢。”
伍氏字跡秀麗,一筆一劃皆是雅致,但秦纓道“這樣認她認得慢,換個法子變快了”
她取了一支細狼毫,拿了一張白紙,袖子微挽便落了筆,伍氏以為她要寫什么,可秦纓卻不止是寫,沒多時,伍氏眉頭高高揚了起來。
秦纓寫了“日月山川”四個字,但每個字之前都有兩幅畫,“日”字前是太陽和化形后的太陽“日”字,“月”字前是一輪彎月和化形的“月”字,“山川”二字最前則是“山”字型峰巒與“川”字型河流,從畫到字演變而來,秦纓剛寫完,竇歆便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手中的紙張。
秦纓微微一笑遞給她,“這樣她一定認得。”
竇歆眼底怯色褪去,從伍氏身邊走出來,指著紙張上的畫兒道“母親,太陽和月亮,歆兒記得,歆兒會寫”
伍氏面上有了笑意,“歆兒聰慧,一看便會了。”
竇歆看著畫口中念念有詞,伍氏語氣溫和了幾分,“縣主有心了,今日縣主是來查二弟的案子的,不過很遺憾,我其實幫不上縣主,我們與二弟面上相安無事,但你們應該知道了,我夫君當年受傷與二弟有關,這放在誰身上都過不去那個坎兒。”
秦纓頷首,“我們的確知道,但竇煜被害,兇手總是有目的與動機的,他若身亡,大房與四房便占了先機,大公子雖然受過傷,不能為官,但家族生意卻并非沒有機會。”
伍氏失笑,“其實祖父本就有心讓他們兄弟二人一個主官場一個主生意,這府中長輩昨日縣主也看到了,祖父對這些心知肚明,無論是少卿之位,還是生意之權,本就不放心交給他們,因此夫君他不必如何爭搶,該是他的早晚會給他。”
秦纓打量著伍氏,伍氏也無懼她目光,正說著,一個侍婢提著食盒從外快步而來,待走到石桌旁,將食盒打開,取出了兩碟糕點來。
伍氏一看到其中一碟糕點面色便沉了下來,“我不是說過了,以后歆兒在的時候,不要再拿蒲陶糕來這次送來的蒲陶皆是干脯,里頭籽粒未除盡,歆兒很易梗住。”
侍婢面露惶恐,立刻要將糕點收走,秦纓卻道“慢著”
秦纓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碟紫棕色糕點之上,目之所及,糕點之內有大大小小的葡萄干粒,在如今還被叫做“蒲陶”,她拿起一塊掰開,仔細查看,伍氏在旁解釋道“這是從西邊送來的珍貨,廚娘做糕點之時舍不得摘理,偶爾有籽未除盡之時,大人囫圇沒什么,小孩子卻容易被卡住喉嚨,我叮囑了一次,她們卻不記在心上。”
年輕的侍婢低聲告罪,秦纓目光肅然道“前幾次做這糕點是何時”
伍氏道“這是一個月之前送來的,近日時不時都會做一次,怎么了”
秦纓沒有細說,只是道“麻煩將做這糕點的廚娘請來,我有話要問。”
在竇煜胃里,曾發現了一枚半截米粒大小的硬物,當時她不明白那是什么,現在卻想明白,那異物正是蒲陶籽
伍氏雖不知為何,但也明白是和案子有關,立刻吩咐侍婢去叫人,不多時,一個中年婦人面色緊張地走了過來,進了涼亭,不等她行禮秦纓便問道“十二那日,府上可是做了蒲陶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