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點頭,“在的在的,不過我們夫人前年已經過世,老爺這會兒也在養病,大人們跟小人來吧”
一進府門,秦纓和謝星闌的面色便是微沉,康府的宅邸是一座三進院落,在這明康坊之中已算是氣派,可進門后才瞧見,府中屋閣大多老舊,像多年不曾翻新,園圃中也雜草叢生,一看便無人打理,而從府門至前院,路上只瞧見一個端藥小廝,整個府邸處處都透著一股子蕭瑟潦倒的意味。
謝星闌這時問道“你們大少爺呢”
老仆道“大少爺在外做生意,少奶奶這幾日帶著小公子回娘家去了。”
秦纓忍不住道“我記得你們老爺當年在衛蔚寺當差,如今已經沒有差事在身了嗎”
這話一落,老仆長長嘆了口氣,“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后來府上出了一變故,我們老爺和夫人悲痛過度,都落下了病根,老爺當差之時出了一點差錯,差事便丟了,本來還算官門,后來大少爺求官無門,不得已用一點家底做起了生意,這些年來勉強度日罷了。”
謝星闌和秦纓的心都是狠狠一沉,康家與他們來前的猜測完全不同,而老仆說的變故,自然便是當年康素琴被害,康家的沒落正是從那時開始的。
聽聞金吾衛的大人來訪,臥床的康老爺忙起身在正廳相迎,秦纓和謝星闌入正廳之時,便看到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康老爺換了半新袍衫,頭發梳的一絲不茍,一見謝星闌的官袍,便立刻上前來行禮,又迷惑道“不知大人前來府上有何貴干”
謝星闌見康老爺一臉病容,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道“十年前你女兒康素琴被謀害,當時官府捉住了一人,其人認罪后被定為真兇,而后伏法,但時隔十年,官府查一樁新案之時,發現當年的案子乃是錯判,認罪的那人并非真兇,今日我們來是想重查舊案”
“錯判”康老爺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大人的意思是,當年認罪的兇手,其實不是謀害素琴之人真兇仍然未得懲治”
謝星闌應是,“不錯,他雖認罪,但我們核查卷宗之后,發現疑點頗多,兇手極有可能是替人頂罪,而當時的辦案主官也存在失職瀆職之嫌,若查明了內情,官府會追究當年查辦此案的主官以及衙差之責。”
康老爺身子一晃,差點便要栽倒,一旁的老仆和小廝見狀趕忙將他扶著坐下,他呼吸急促,面色泛白,小廝為他順氣良久才緩了過來,他看著謝星闌和秦纓,面上恭敬散去,眼底慢慢浮起了幾分怒氣,但他奮力克制著,半晌也未怒斥出口。
忽然,他好似記起了什么,掙扎著坐直了身子,而后驚疑不定地回憶半晌,又看向謝星闌,“原來原來當年那人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