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凝聲道“絕不怪你,康姑娘被謀害只是那兇手的過錯,康姑娘與你們皆是無辜受害,你教康姑娘讀書明理,康姑娘一定很感激有你這樣的父親。”
康修禮搖了搖頭,滿腔悲憤化作了數聲嘆息,他鬢發花白,滿臉皺紋,分明剛年過半百,看著卻好似已至花甲之年,縱然以為已經為康素琴報了仇,可女兒慘劇帶來的傷痛,遠比日升月落的年歲來的摧人。
謝星闌又問康素琴的其他喜好,康修禮道“素琴沒別的喜好了,除了看書寫畫之外,平日里也并不喜交朋結友。”
謝星闌若有所思,“當年伺候她的奴婢們如今在何處”
康修禮道“當年家中算殷實,她身邊有兩個小丫頭伺候,后來素琴出事,留了她們兩家之后,家中也敗落了,便令她們出府嫁人了,一個通過表親嫁到了青州,一個嫁到了城東岳家巷的余于瓦匠家里,如今過的還不錯,逢年過節的她還回來看看。”
謝星闌記下,見日頭已上中天,也不在此多留,臨走之前又道“倘若想起有何古怪之處,便來金吾衛衙門找我。”
康修禮應是,親自將他們送到府門,見他們即將離去,康修禮又啞聲道“謝大人,縣主,衙門追責之類的我不求了,我只求你們能抓到害我女兒的兇手為她報仇雪恨,若是找不到害她的畜牲,我來日去九泉之下也無顏見她。”
康修禮說著說著便紅了眼,蒼老的面龐甚至帶了幾分祈求,秦纓看得揪心,但她還未開口,謝星闌先肅然道“你放心,我們必定給你一個交代。”
康修禮不住點頭,門扇合上的剎那,只看到他轉過身抹眼睛的佝僂背影。
再啟程時,秦纓和謝星闌的面色都不好看,跟著的眾人也都覺心頭壓著千斤重石,他們接著要去的,是當年第一位死者羅槿兒的家。
羅槿兒家住城東安平坊,位于東市以北,其祖上也是書香門第,只是后來家門落魄,到了羅槿兒父親羅永成這一代,他年輕時先是做了兩年教書先生,后來便靠著開舊書鋪子為生,雖做的是生意,但好歹和文墨書冊沾邊,便少了幾分銅臭味兒。
馬車過御街一路東行,先經東市,再往東北方向過兩座民坊,便到了安平坊地界,安平坊中的民宅多為富貴人家,羅家坐落在一條小巷盡頭,這巷子里住著七八戶人家,一路走過來,便見羅家的家門高闊莊嚴,顯得格外氣勢逼人。
到了近前,秦纓道“羅槿兒之下還有個弟弟,當年羅槿兒遇害之時,她弟弟才十三四歲。”
謝堅上前叫門,很快門扇便從內打了開,一個年輕的小廝狐疑地看著外頭,見來的是金吾衛之時,面上頓時露出惶恐來,“幾位大人有何事”
謝堅問“你們老爺夫人可在府上”
小廝應是,又忍不住道“難不成是我們公子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