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慶指著酒肆道“就是這里,原來的長福綢緞莊,金文延去過的萬寶賭坊,與綢緞莊只有一條街之隔,范玉蘋住的小院在這條街的最南面”
他們沿著長街再往南行,到了盡頭,便是一片低矮的民居,趙慶仔細看了看近前的幾個雜院,并不十分確定地道“范玉蘋當初應該就住在此地,這雜院之中住了四五家人,范玉蘋租了一個單獨的廂房,那天晚上,她因要趕制一幅繡品,直到天黑都沒回來,鄰里后來都睡下了,到了第二天早上,還有些意外范玉蘋怎么起早貪黑的,可沒多久,就聽說興安橋下死了人,趕去一看,一下認出范玉蘋來。”
謝星闌問道“當天晚上他們沒聽見任何聲響”
趙慶應是,“沒有,范玉蘋沒進院子,后來金文延也說,他是專門在繡房不遠處蹲守范玉蘋的,他當時騙家住在玉關河對岸,這才將范玉蘋騙到了興安橋。”
秦纓掀簾看著眼前的雜院,過了十年,這幾處雜院仍然有人雜居在此,他們說話的功夫,能聽見院墻后孩童與婦人的吵鬧聲。
秦纓道“的確離的很近,我傾向于金文延描繪的情形是真的,但并非是他在蹲守范玉蘋,而是真兇在蹲守,加上范玉蘋不會跟著陌生人走,我懷疑兇手或許是與綢緞莊有來往之人,要么是客人,要么便是綢緞莊老板在生意上的合作者,當時夜色已深,范玉蘋多半對來人有幾分信任,等發現不對之時,已經來不及了。”
若沒到事發地,秦纓還無法描繪的這般真切,如今將各處走了一遭,秦纓幾乎能想象出案發經過,秦纓吩咐朱強,“進去問問,看看住在這里的人,有沒有超過十年的。”
朱強應聲而去,秦纓又問趙慶,“那長福綢緞莊關門了,那你可知掌柜或者繡娘們都去了何處”
趙慶道“這便不知了,掌柜的做了虧本的買賣,說不定離京了都有可能,但里頭的繡娘伙計,多半還是在京城其他繡樓、衣莊另求差事。”
謝星闌知道秦纓的打算,便道“我派人去查。”
秦纓心中微安,這時朱強從院內快步而出,“大人,縣主,查到了,這雜院內,竟然真有人在此住了十年,是一家姓萬的人家,不過今日他們出城了,說是他們如今做小本買賣,今日出城進貨去了,要明日一早才能回來。”
秦纓眼瞳微亮,“那便明日來訪。”
幾人走開了小半個時辰,料想著孟懷禮一個來回也差不多了,便又往發現趙鐮尸體之地去,等到了跟前,果然看到孟懷禮和岳靈修已至,岳靈修已經在趙鐮的尸體旁檢驗,而一旁站著的,還有面色凝重的周顯辰。
周顯辰盯著趙鐮慘白的臉,面色多有惶恐,一見秦纓和謝星闌便上前來道“這是怎么弄得,趙鐮怎么死在了此地我還以為他貪沐休之日,沒想到是出了事,大人和縣主都看過了是意外還是被謀害”
謝星闌道“是被謀害。”
說完他去看岳靈修,“岳仵作看出什么了”
岳靈修面色嚴肅道“小人覺得趙捕頭的確是溺水而死,只是死的有些古怪,身上擦傷太少,手腳也十分干凈,并且肚腹雖有鼓脹,但口喉之中卻未發現泥沙水草等物,小人看了這玉關河,里頭浮萍淤泥還有苔蘚水草都不少,至于身上的傷痕,小人只怕得去了義莊才能細驗,此地人多眼雜,小人也未帶齊酒醋等物。”
謝星闌看向秦纓,秦纓點了點頭,他便道“你與朱強將遺體帶回義莊,我和縣主要往趙鐮家里去一趟,等晚些時候再往義莊匯合。”
岳靈修連忙應是,朱強便招呼人來抬尸體,恰在此時,謝堅和謝詠從上下游回來,謝詠毫無所獲,謝堅手中拿著一只玄色云頭履,“公子,找到了,在上游的魏安橋下找到的,距離此處要走兩炷香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