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芳蕤早聽說過崔家和謝家的舊怨,見崔慕之如此言辭,不由心弦微緊,這位謝欽使可不是好相與的,更何況剛才他的臉色那樣駭人
她這念頭剛落,便見謝星闌轉過了身來,看清謝星闌面上神色時,李芳蕤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只見謝星闌面上風輕云淡,仔細看,還能看出他眼底有星星點點的亮彩,那樣的輕松自若,仿佛卸去了千斤重石,與片刻前相比簡直是換了張臉。
謝星闌正慶幸出事的不是秦纓,哪還介懷崔慕之口舌之快,但他并不知道到底生了何事,于是面不改色地問“有多久未醒了”
崔慕之想到盧月凝今日鬧的這一出便氣郁,也不答話,李芳蕤因對謝星闌頗有感念,便上前道“已經小半個時辰了,雖說盧姑娘這病不是一日兩日了,但她的侍婢說,發的這樣兇還是頭一次,我們也沒想到會如此。”
原來是盧月凝。
謝星闌了然,“怎會忽然病發”
李芳蕤想到適才的情形,仍有些驚嘆“剛才公堂上有個男人動手打人,縣主去制止,一招便將那男人制服了,本來沒有任何意外,可盧姑娘在門口圍看之時,不知是受了驚嚇還是怎地,忽然就病發暈倒了,還有些窒息之狀。”
謝星闌擰眉,又去看崔慕之,“她此前可如此過”
崔慕之語氣沉重地道“此前我所見,大都是她養病的模樣,這樣兇險的病發,我也是頭次見。”
謝星闌又覺古怪,“好端端的,她怎會來衙門”
崔慕之唇角微動,卻說不出口,一旁李芳蕤有些尷尬地道“盧姑娘與崔世子鬧出了什么誤會,是來找崔慕之致歉的。”
謝星闌此刻已神魂歸位,李芳蕤一句話他便想通了全部關竅,昨日盧月凝去了陸氏醫館,好端端暈了一場,秦纓和陸柔嘉好心送人歸府,卻見到了本不該出現的崔慕之,崔氏本是想和陸氏修好重新許婚,但經過盧月凝昨日那番安排,多半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謝星闌心底冷嗤一聲,前世崔慕之將盧月凝捧在心上許多年,如今他和陸氏的婚約不作數了,對盧月凝的心思也要變了。
謝星闌喜歡這樣的“變化”,思及此,他又去看合著的門扇,凝神靜聽時,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淺淺說話聲,是秦纓的聲音。
謝星闌站著未動,直到說話聲落定,幾道腳步聲往門口而來。
不多時門扇“吱呀”一聲打開,是秦纓走了出來,看到謝星闌站在堂中,秦纓眼瞳也微亮,“你回來了”
謝星闌唇角微彎,“嗯”了一聲。
秦纓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只覺謝星闌此刻看她的目光格外柔和,竟令她有些不慣,她念頭一轉問“是不是查到了緊要之處”
謝星闌微怔,容色半斂道“查到了許多龐雜,但不確定是否緊要。”
秦纓不禁撇嘴,“看你心境不錯,還以為有何收獲。”
她說完又看向崔慕之,“盧姑娘已經醒了,你進去看看她吧,大夫用了針灸之術,說盧姑娘此番的確是受驚過度,大抵是她自小被照顧的極好,沒見過這般打人的暴力場面,一時受不住。”
崔慕之僵站著未動,本來眼下只有他和盧月凝最為熟悉,但他若進去探望盧月凝,仿佛就真坐實了什么似的,他道“我已經往國公府送信,讓她哥哥來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