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太后拂了拂袖口,淡聲道“皇帝既有此言,哀家便是想保盧氏也不敢違逆,事已至此,哀家回宮后會好生交代你夫人善后事宜,你早些認罪,也好免受皮肉之苦。”
此言落定,侍立在旁的蘇延慶聞弦音知雅意,立刻將拂塵一揮,“太后娘娘起駕回宮”
太后緩緩起身,秦纓上前相扶,在盧炴的悲哭哀求聲中,秦纓扶著太后走出了堂門,待太后上轎輦之時,她又遠遠看了一眼謝星闌,恰巧謝星闌也在看她,二人四目相對,眼底皆閃過打了一場勝仗般的振奮。
回了壽康宮,楊氏正苦苦等候,見到太后,楊氏立刻迎了上來,太后卻擺了擺手,蘇延慶笑著攔住楊氏,“夫人,太后娘娘疲憊,您還是莫要擾她休憩。”
鄭太后扶著秦纓的手進了暖閣,沒多時,只聽外頭傳來楊氏的悲哭之聲,但很快,那哭聲漸行漸遠,天穹仍是一片陰沉,秋風徐徐吹過,徹底將哭聲掩了住。
秦纓正將引枕墊在太后身后,太后靠的舒坦了,看向窗外道“這天色沉了半日,卻始終未落下雨來,大抵是盧氏罪有應得,老天爺懶得為他們落雨。”
秦纓牽唇道“也幸得有您和陛下坐鎮,您與陛下明斷是非,未曾顧念盧氏先祖之功。”
太后也彎了彎唇,“那盧炴一口一個賤民,卻不知皇帝最不喜世家擁功自重,更何況盧氏這幾代未出英才,祖宗的功勞也耗得差不多了。”
貞元帝并非太后所出,當年扶貞元帝為儲,多是太后的權宜之計,如今貞元帝登基多年,早就脫離了太后掌控,這二人之間暗藏機鋒,秦纓不敢胡亂接話,只是忍不住問道“盧氏犯下這等罪過,若他們真有何功勞,便可饒恕嗎”
太后這時脈脈看向秦纓,“你是個是非分明的好孩子,但這天下并非只有是非公斷,若牽涉朝堂,那便又是一番道理了”
見秦纓眸色微暗,太后又道“不過你能替平民百姓伸冤,總是好事,這案子往下查將再無阻礙,你也能放心了,過兩日便是中秋節,到時候與你父親一同入宮來,給哀家講講還查到了什么。”
雖已找到了關鍵人證物證,但要定案,還有諸多細節要補全,秦纓聞言立刻應是,又忽然想到,康素琴是在貞元十年的八月十六遇害,中秋后那日,正是她的忌日。
見她若有所思,太后拍拍她手背,“行了,哀家也乏了,你不必在此作陪,這會兒只怕還在審,哀家看你心事重重,不若去看看還有何查問的。”
秦纓欣然應下,她行禮告退,待離開永壽宮,直奔禁軍衙門而去,到了跟前,果然看到堂中眾人皆在。
謝星闌正審盧旭,盧旭交代著行兇過程,眉眼間毫無愧色,一旁盧炴已是哀莫大于心死,如同傀儡般跪坐在地。
見秦纓來此,謝星闌并未停下,盧旭看了秦纓一眼,繼續道“我也不知她們怎就碰上了,我根本控制不住,后來我被關了半年,也再未遇到與她那般相似之人,漸漸便也淡了念頭,直到直到那郡王府的小姐入府看月凝。”